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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风月谈》

一九三三年_后记

51,487 字 · 阅读约 129 分钟

这六十多篇杂文,是受了压迫之后,从去年六月起,另用各种的笔名,障住了编辑先生和检查老爷的眼睛,陆续在《自由谈》上发表的。不久就又蒙一些很有“灵感”的“文学家”吹嘘,有无法隐瞒之势,虽然他们的根据嗅觉的判断,有时也并不和事实相符。但不善于改悔的人,究竟也躲闪不到那里去,于是不及半年,就得着更厉害的压迫了,敷衍到十一月初,只好停笔,证明了我的笔墨,实在敌不过那些带着假面,从指挥刀下挺身而出的英雄。不做文章,就整理旧稿,在年底里,粘成了一本书,将那时被人删削或不能发表的,也都添进去了,看起分量来,倒比这以前的《伪自由书》要多一点。今年三月间,才想付印,做了一篇序,慢慢的排,校,不觉又过了半年,回想离停笔的时候,已是一年有余了,时光真是飞快,但我所怕的,倒是我的杂文还好像说着现在或甚而至于明年。记得《伪自由书》出版的时候,《社会新闻》曾经有过一篇批评,说我的所以印行那一本书的本意,完全是为了一条尾巴——《后记》。这其实是误解的。我的杂文,所写的常是一鼻,一嘴,一毛,但合起来,已几乎是或一形象的全体,不加什么原也过得去的了。但画上一条尾巴,却见得更加完全。所以我的要写后记,除了我是弄笔的人,总要动笔之外,只在要这一本书里所画的形象,更成为完全的一个具象,却不是“完全为了一条尾巴”。

内容也还和先前一样,批评些社会的现象,尤其是文坛的情形。因为笔名改得勤,开初倒还平安无事。然而“江山好改,秉性难移”,我知道自己终于不能安分守己。《序的解放》碰着了曾今可,《豪语的折扣》又触犯了张资平,此外在不知不觉之中得罪了一些别的什么伟人,我还自己不知道。但是,待到做了《各种捐班》和《登龙术拾遗》以后,这案件可就闹大了。去年八月间,诗人邵洵美先生所经营的书店里,出了一种《十日谈》,这位诗人在第二期(二十日出)上,飘飘然的论起“文人无行”来了,先分文人为五类,然后作结道——

除了上述五类外,当然还有许多其他的典型;但其所以为文人之故,总是因为没有饭吃,或是有了饭吃不饱。因为做文人不比做官或是做生意,究竟用不到多少本钱。一枝笔,一些墨,几张稿纸,便是你所要预备的一切。呒本钱生意,人人想做,所以文人便多了。此乃是没有职业才做文人的事实。我们的文坛便是由这种文人组织成的。因为他们是没有职业才做文人,因此他们的目的仍在职业而不在文人。他们借着文艺宴会的名义极力地拉拢大人物;借文艺杂志或是副刊的地盘,极力地为自己做广告:但求闻达,不顾羞耻。谁知既为文人矣,便将被目为文人;既被目为文人矣,便再没有职业可得,这般东西便永远在文坛里胡闹。文人的确穷的多,自从迫压言论和创作以来,有些作者也的确更没有饭吃了。而邵洵美先生是所谓“诗人”,又是有名的巨富“盛宫保”的孙婿,将污秽泼在“这般东西”的头上,原也十分平常的。但我以为作文人究竟和“大出丧”有些不同,即使雇得一大群帮闲,开锣喝道,过后仍是一条空街,还不及“大出丧”的虽在数十年后,有时还有几个市侩传颂。穷极,文是不能工的,可是金银又并非文章的根苗,它最好还是买长江沿岸的田地。然而富家儿总不免常常误解,以为钱可使鬼,就也可以通文。使鬼,大概是确的,也许还可以通神,但通文却不成,诗人邵洵美先生本身的诗便是证据。我那两篇中的有一段,便是说明官可捐,文人不可捐,有裙带官儿,却没有裙带文人的。

然而,帮手立刻出现了,还出在堂堂的《中央日报》(九月四日及六日)上——

女婿问题

如是最近的《自由谈》上,有两篇文章都是谈到女婿的,一篇是孙用的《满意和写不出》,一篇是苇索的《登龙术拾遗》。后一篇九月一日刊出,前一篇则不在手头,刊出日期大约在八月下旬。苇索先生说:“文坛虽然不致于要招女婿,但女婿却是会要上文坛的。”后一句“女婿却是会要上文坛的”,立论十分牢靠,无瑕可击。我们的祖父是人家的女婿,我们的父亲也是人家的女婿,我们自己,也仍然不免是人家的女婿。比如今日在文坛上“北面”而坐的鲁迅茅盾之流,都是人家的女婿,所以“女婿会要上文坛的”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前一句“文坛虽然不致于要招女婿”,这句话就简直站不住了。我觉得文坛无时无刻不在招女婿,许多中国作家现在都变成了俄国的女婿了。又说:“有富岳家,有阔太太,用赔嫁钱,作文学资本,……”能用妻子的赔嫁钱来作文学资本,我觉得这种人应该佩服,因为用妻子的钱来作文学资本,总比用妻子的钱来作其他一切不正当的事情好一些。况且凡事必须有资本,文学也不能例外,如没有钱,便无从付印刷费,则杂志及集子都出不成,所以要办书店,出杂志,都得是大家拿一些私蓄出来,妻子的钱自然也是私蓄之一。况且做一个富家的女婿并非罪恶,正如做一个报馆老板的亲戚之并非罪恶为一样,如其一个报馆老板的亲戚,回国后游荡无事,可以依靠亲戚的牌头,夺一个副刊来编编,则一个富家的女婿,因为兴趣所近,用些妻子的赔嫁钱来作文学资本,当然也无不可。“女婿”的蔓延

圣闲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自己娶不到富妻子,于是对于一切有富岳家的人发生了妒忌,妒忌的结果是攻击。假如做了人家的女婿,是不是还可以做文人的呢?答案自然是属于正面的,正如前天如是先生在本园上他的一篇《女婿问题》里说过,今日在文坛上最有声色的鲁迅茅盾之流,一方面身为文人,一方面仍然不免是人家的女婿,不过既然做文人同时也可以做人家的女婿,则此女婿是应该属于穷岳家的呢,还是属于富岳家的呢?关于此层,似乎那些老牌作家,尚未出而主张,不知究竟应该“富倾”还是“穷倾”才对,可是《自由谈》之流的撰稿人,既经对于富岳家的女婿取攻击态度,则我们感到,好像至少做富岳家的女婿的似乎不该再跨上这个文坛了,“富岳家的女婿”和“文人”仿佛是冲突的,二者只可任择其一。目下中国文坛似乎有这样一个现象,不必检查一个文人他本身在文坛上的努力的成绩,而唯斤斤于追究那个文人的家庭琐事,如是否有富妻子或穷妻子之类。要是你今天开了一家书店,则这家书店的本钱,是否出乎你妻子的赔嫁钱,也颇劳一些尖眼文人,来调查打听,以此或作攻击讥讽。我想将来中国的文坛,一定还会进步到有下种情形:穿陈嘉庚橡皮鞋者,方得上文坛,如穿皮鞋,便属贵族阶级,而入于被攻击之列了。现在外国回来的留学生失业的多得很。回国以后编一个副刊也并非一件羞耻事情,编那个副刊,是否因亲戚关系,更不成问题,亲戚的作用,本来就在这种地方。自命以扫除文坛为己任的人,如其人家偶而提到一两句自己的不愿意听的话,便要成群结队的来反攻,大可不必。如其常常骂人家为狂吠的,则自己切不可也落入于狂吠之列。这两位作者都是富家女婿崇拜家,但如是先生是凡庸的,背出了他的祖父,父亲,鲁迅,茅盾之后,结果不过说着“鲁迅拿卢布”那样的滥调;打诨的高手要推圣闲先生,他竟拉到我万想不到的诗人太太的味道上去了。戏剧上的二丑帮忙,倒使花花公子格外出丑,用的便是这样的说法,我后来也引在《“滑稽”例解》中。但邵府上也有恶辣的谋士的。今年二月,我给日本的《改造》杂志做了三篇短论,是讥评中国,日本,满洲的。邵家将却以为“这回是得之矣”了。就在也是这甜葡萄棚里产生出来的《人言》(三月三日出)上,扮出一个译者和编者来,译者算是只译了其中的一篇《谈监狱》,投给了《人言》,并且前有“附白”,后有“识”——

谈监狱

鲁迅(顷阅日文杂志《改造》三月号,见载有我们文坛老将鲁迅翁之杂文三篇,比较翁以中国文发表之短文,更见精彩,因迻译之,以寄《人言》。惜译者未知迅翁寓所,问内山书店主人丸造氏,亦言未详,不能先将译稿就正于氏为憾。但请仍用翁的署名发表,以示尊重原作之意。——译者井上附白。)人的确是由事实的启发而获得新的觉醒,并且事情也是因此而变革的。从宋代到清朝末年,很久长的时间中,专以代圣贤立言的“制艺”文章,选拔及登用人才。到同法国打了败仗,才知这方法的错误,于是派遣留学生到西洋,设立武器制造局,作为改正的手段。同日本又打了败仗之后,知道这还不彀,这一回是大大地设立新式的学校。于是学生们每年大闹风潮。清朝覆亡,国民党把握了政权之后,又明白了错误,而作为改正手段,是大造监狱。国粹式的监狱,我们从古以来,各处早就有的,清朝末年也稍造了些西洋式的,就是所谓文明监狱。那是特地造来给旅行到中国来的外人看的,该与为同外人讲交际而派出去学习文明人的礼节的留学生属于同一种类。囚人却托庇了得着较好的待遇,也得洗澡,有得一定分量的食品吃,所以是很幸福的地方。而且在二三星期之前,政府因为要行仁政,便发布了囚人口粮不得刻扣的命令。此后当是益加幸福了。至于旧式的监狱,像是取法于佛教的地狱,所以不但禁锢人犯,而且有要给他吃苦的责任。有时还有榨取人犯亲属的金钱使他们成为赤贫的职责。而且谁都以为这是当然的。倘使有不以为然的人,那即是帮助人犯,非受犯罪的嫌疑不可。但是文明程度很进步了,去年有官吏提倡,说人犯每年放归家中一次,给予解决性欲的机会,是很人道主义的说法。老实说:他不是他对于人犯的性欲特别同情,因为决不会实行的望头,所以特别高声说话,以见自己的是官吏。但舆论甚为沸腾起来。某批评家说,这样之后,大家见监狱将无畏惧,乐而赴之,大为为世道人心愤慨。受了圣贤之教,如此悠久,尚不像那个官吏那么狡猾,是很使人心安,但对于人犯不可不虐待的信念,却由此可见。从另一方面想来,监狱也确有些像以安全第一为标语的人的理想乡。火灾少,盗贼不进来,土匪也决不来掠夺。即使有了战事,也没有以监狱为目标而来爆击的傻瓜,起了革命,只有释放人犯的例,没有屠杀的事。这回福建独立的时候,说释人犯出外之后,那些意见不同的却有了行踪不明的谣传,但这种例子是前所未见的。总之,不像是很坏的地方。只要能容许带家眷,那么即使现在不是水灾,饥荒,战争,恐怖的时代,请求去转居的人,也决不会没有。所以虐待是必要了吧。牛兰夫妻以宣传赤化之故,收容于南京的监狱,行了三四次的绝食,什么效力也没有。这是因为他不了解中国的监狱精神之故。某官吏说他自己不要吃,同别人有什么关系,很讶奇这事。不但不关系于仁政,且节省伙食,反是监狱方面有利。甘地的把戏,倘使不选择地方,就归于失败。但是,这样近于完美的监狱,还留着一个缺点,以前对于思想上的事情,太不留意了。为补这个缺点,近来新发明有一种“反省院”的特种监狱,而施行教育。我不曾到其中去反省过,所以不详细其中的事情,总之对于人犯时时讲授三民主义,使反省他们自己的错误。而且还要做出排击共产主义的论文。倘使不愿写或写不出则当然非终生反省下去不行,但做得不好,也得反省到死。在目下,进去的有,出来的也有,反省院还有新造的,总是进去的人多些。试验完毕而出来的良民也偶有会到的,可是大抵总是萎缩枯槁的样子,恐怕是在反省和毕业论文上面把心力用尽了。那是属于前途无望的。(此外尚有《王道》及《火》二篇,如编者先生认为可用,当再译寄。——译者识。)姓虽然冒充了日本人,译文却实在不高明,学力不过如邵家帮闲专家章克标先生的程度,但文字也原是无须译得认真的,因为要紧的是后面的算是编者的回答——编者注:鲁迅先生的文章,最近是在查禁之列。此文译自日文,当可逃避军事裁判。但我们刊登此稿目的,与其说为了文章本身精美或其议论透彻;不如说举一个被本国迫逐而托庇于外人威权之下的论调的例子。鲁迅先生本来文章极好,强辞夺理亦能说得头头是道,但统观此文,则意气多于议论,捏造多于实证,若非译笔错误,则此种态度实为我所不取也。登此一篇,以见文化统制治下之呼声一般。《王道》与《火》两篇,不拟再登,转言译者,可勿寄来。这编者的“托庇于外人威权之下”的话,是和译者的“问内山书店主人丸造氏”相应的;而且提出“军事裁判”来,也是作者极高的手笔,其中含着甚深的杀机。我见这富家儿的鹰犬,更深知明季的向权门卖身投靠之辈是怎样的阴险了。他们的主公邵诗人,在赞扬美国白诗人的文章中,贬落了黑诗人,“相信这种诗是走不出美国的,至少走不出英国语的圈子。”(《现代》五卷六期)我在中国的富贵人及其鹰犬的眼中,虽然也不下于黑奴,但我的声音却走出去了。这是最可痛恨的。但其实,黑人的诗也走出“英国语的圈子”去了。美国富翁和他的女婿及其鹰犬也是奈何它不得的。

但这种鹰犬的这面目,也不过以向“鲁迅先生的文章,最近是在查禁之列”的我而已,只要立刻能给一个嘴巴,他们就比吧儿狗还驯服。现在就引一个也曾在《“滑稽”例解》中提过,登在去年九月二十一日《申报》上的广告在这里罢——十日谈向晶报声明误会表示歉意敬启者十日谈第二期短评有朱霁青亦将公布捐款一文后段提及晶报系属误会本刊措词不善致使晶报对邵洵美君提起刑事自诉按双方均为社会有声誉之刊物自无互相攻讦之理兹经章士钊江容平衡诸君诠释已得晶报完全谅解除由晶报自行撤回诉讼外特此登报声明表示歉意“双方均为社会有声誉之刊物,自无互相攻讦之理”,此“理”极奇,大约是应该攻讦“最近是在查禁之列”的刊物的罢。金子做了骨髓,也还是站不直,在这里看见铁证了。给“女婿问题”纸张费得太多了,跳到别一件,这就是“《庄子》和《文选》”。这案件的往复的文字,已经收在本文里,不再多谈;别人的议论,也为了节省纸张,都不剪帖了。其时《十日谈》也大显手段,连漫画家都出了马,为了一幅陈静生先生的《鲁迅翁之笛》,还在《涛声》上和曹聚仁先生惹起过一点辩论的小风波。但是辩论还没有完,《涛声》已被禁止了,福人总永远有福星照命……

然而时光是不留情面的,所谓“第三种人”,尤其是施蛰存和杜衡即苏汶,到今年就各自露出他本来的嘴脸来了。

这回要提到末一篇,流弊是出在用新典。听说,现在是连用古典有时也要被检查官禁止了,例如提起秦始皇,但去年还不妨,不过用新典总要闹些小乱子。我那最末的《青年与老子》,就因为碰着了杨邨人先生(虽然刊出的时候,那名字已给编辑先生删掉了),后来在《申报》本埠增刊的《谈言》(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引得一篇妙文的。不过颇难解,好像是在说我以孝子自居,却攻击他做孝子,既“投井”,又“下石”了。因为这是一篇我们的“改悔的革命家”的标本作品,弃之可惜,谨录全文,一面以见杨先生倒是现代“语录体”作家的先驱,也算是我的《后记》里的一点余兴罢——

聪明之道

邨人畴昔之夜,拜访世故老人于其庐:庐为三层之楼,面街而立,虽电车玲玲轧轧,汽车呜呜哑哑,市嚣扰人而不觉,俨然有如隐士,居处晏如,悟道深也。老人曰,“汝来何事?”对曰,“敢问聪明之道。”谈话有主题,遂成问答。“难矣哉,聪明之道也!孔门贤人如颜回,举一隅以三隅反,孔子称其聪明过人,于今之世能举一隅以三隅反者尚非聪明之人,汝问聪明之道,其有意难余老瞆者耶?”

“不是不是,你老人家误会了我的问意了!我并非要请教关于思辨之术。我是生性拙直愚笨,处世无方,常常碰壁,敢问关于处世的聪明之道。”

“噫嘻,汝诚拙直愚笨也,又问处世之道!夫今之世,智者见智,仁者见仁,阶级不同,思想各异,父子兄弟夫妇姊妹因思想之各异,一家之内各有主张各有成见,虽属骨肉至亲,乖离冲突,背道而驰;古之所谓英雄豪杰,各事其君而为仇敌,今之所谓志士革命家,各为阶级反目无情,甚至只因立场之不同,骨肉至亲格杀无赦,投机取巧或能胜利于一时,终难立足于世界,聪明之道实则已穷,且唯既愚且鲁之徒方能享福无边也矣。……”

“老先生虽然说的头头是道,理由充足,可是,真的聪明之道就没有了吗?”

“然则仅有投机取巧之道也矣。试为汝言之:夫投机取巧之道要在乎滑头,而滑头已成为专门之学问,西欧学理分门别类有所谓科学哲学者,滑头之学问实可称为滑头学。滑头学如依大学教授之编讲义,大可分成若干章,每章分成若干节,每节分成若干项,引古据今,中西合璧,其理论之深奥有甚于哲学,其引证之广大举凡中外历史,物理化学,艺术文学,经商贸易之直,诱惑欺骗之术,概属必列,包罗万象,自大学预科以至大学四年级此一讲义仅能讲其千分之一,大学毕业各科及格,此滑头学则无论何种聪明绝顶之学生皆不能及格,且大学教授本人恐亦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其难学也可想而知之矣。余处世数十年,头顶已秃,须发已白,阅历不为不广,教训不为不多,然而余着手编辑滑头学讲义,仅能编其第一章之第一节,第一节之第一项也。此第一章之第一节,第一节之第一项其纲目为‘顺水行舟’,即人云亦云,亦即人之喜者喜之,人之恶者恶之是也,举一例言之,如人之恶者为孝子,所谓封建宗法社会之礼教遗孽之一,则汝虽曾经为父侍汤服药问医求卜出诸天性以事亲人,然论世之出诸天性以事亲人者则引‘孝子’之名以责难之,惟求青年之鼓掌称快,勿管本心见解及自己行动之如何也。被责难者处于时势潮流之下,百辞莫辩,辩则反动更为证实,从此青年鸣鼓而攻,体无完肤,汝之胜利不但已操左券,且为青年奉为至圣大贤,小品之集有此一篇,风行海内洛阳纸贵,于是名利双收,富贵无边矣。其第一章之第一节,第一节之第二项为‘投井下石’,余本亦知一二,然偶一忆及投井下石之人,殊觉头痛,实无心编之也。然而滑头学虽属聪明之道,实乃左道旁门,汝实不足学也。”

“老先生所言想亦很有道理,现在社会上将这种学问作敲门砖混饭吃的人实在不少,他们也实在到处逢源,名利双收,可是我是一个拙直愚笨的人,恐怕就要学也学不了吧?”

“呜呼汝求聪明之道,而不学之,虽属可取,然碰壁也宜矣!”

是夕问道于世故老人,归来依然故我,呜呼噫嘻!但我们也不要一味赏鉴“呜呼噫嘻”,因为这之前,有些地方演了“全武行”。也还是剪报好,我在这里剪一点记的最为简单的——艺华影片公司被“影界铲共同志会”捣毁昨晨九时许,艺华公司在沪西康脑脱路金司徒庙附近新建之摄影场内,忽来行动突兀之青年三人,向该公司门房伪称访客,一人正在持笔签名之际,另一人遂大呼一声,则预伏于外之暴徒七八人,一律身穿蓝布短衫裤,蜂拥夺门冲入,分投各办事室,肆行捣毁写字台玻璃窗以及椅凳各器具,然后又至室外,打毁自备汽车两辆,晒片机一具,摄影机一具,并散发白纸印刷之小传单,上书“民众起来一致剿灭共产党”,“打倒出卖民众的共产党”,“扑灭杀人放火的共产党”等等字样,同时又散发一种油印宣言,最后署名为“中国电影界铲共同志会”。约逾七分钟时,由一人狂吹警笛一声,众暴徒即集合列队而去,迨该管六区闻警派警士侦缉员等赶至,均已远扬无踪。该会且宣称昨晨之行动,目的仅在予该公司一警告,如该公司及其他公司不改变方针,今后当准备更激烈手段应付,联华,明星,天一等公司,本会亦已有严密之调查矣云云。据各报所载该宣言之内容称,艺华公司系共党宣传机关,普罗文化同盟为造成电影界之赤化,以该公司为大本营,如出品《民族生存》等片,其内容为描写阶级斗争者,但以向南京检委会行贿,故得通过发行。又称该会现向教育部,内政部,中央党部及本市政府发出呈文,要求当局命令该公司,立即销毁业已摄成各片,自行改组公司,清除所有赤色份子,并对受贿之电影检委会之责任人员,予以惩处等语。事后,公司坚称,实系被劫,并称已向曹家渡六区公安局报告。记者得讯,前往调查时,亦仅见该公司内部布置被毁无余,桌椅东倒西歪,零乱不堪,内幕究竟如何,想不日定能水落石出也。十一月十三日,《大美晚报》。

影界铲共会

警戒电影院

拒演田汉等之影片自从艺华公司被击以后,上海电影界突然有了一番新的波动,从制片商已经牵涉到电影院,昨日本埠大小电影院同时接到署名上海影界铲共同志会之警告函件,请各院拒映田汉等编制导演主演之剧本,其原文云:敝会激于爱护民族国家心切,并不忍电影界为共产党所利用,因有警告赤色电影大本营——艺华影片公司之行动,查贵院平日对于电影业,素所热心,为特严重警告,祈对于田汉(陈瑜),沈端先(即蔡叔声,丁谦之),卜万苍,胡萍,金焰等所导演,所编制,所主演之各项鼓吹阶级斗争贫富对立的反动电影,一律不予放映,否则必以暴力手段对付,如艺华公司一样,决不宽假,此告。上海影界铲共同志会。十一,十三。十一月十六日,《大美晚报》。但“铲共”又并不限于“影界”,出版界也同时遭到覆面英雄们的袭击了。又剪报——今晨良友图书公司

突来一怪客

手持铁锤击碎玻璃窗

扬长而去捕房侦查中

……光华书局请求保护沪西康脑脱路艺华影片公司,昨晨九时许,忽被状似工人等数十名,闯入摄影场中,并大发各种传单,署名“中国电影界铲共同志会”等字样,事后扬长而去。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日上午十一时许,北四川路八百五十一号良友图书印刷公司,忽有一男子手持铁锤,至该公司门口,将铁锤击入该店门市大玻璃窗内,击成一洞。该男子见目的已达,立即逃避。该管虹口捕房据报后,立即派员前往调查一过,查得良友公司经售各种思想左倾之书籍,与捣毁艺华公司一案,不无关联。今日上午四马路光华书局据报后,惊骇异常,即自投该管中央捕房,请求设法保护,而免意外,惟至记者截稿时尚未闻发生意外之事云。十一月十三日,《大晚报》。

捣毁中国论坛

印刷所已被捣毁

编辑间未受损失承印美人伊罗生编辑之《中国论坛报》勒佛尔印刷所,在虹口天潼路,昨晚有暴徒潜入,将印刷间捣毁,其编辑间则未受损失。十一月十五日,《大美晚报》。

袭击神州国光社

昨夕七时四人冲入总发行所

铁锤挥击打碎橱窗损失不大河南路五马路口神州国光社总发行所,于昨晚七时,正欲打烊时,突有一身衣长袍之顾客入内,状欲购买书籍。不料在该客甫入门后,背后即有三人尾随而进。该长袍客回头见三人进来,遂即上前将该书局之左面走廊旁墙壁上所挂之电话机摘断。而同时三短衣者即实行捣毁,用铁锤乱挥,而长衣者亦加入动手,致将该店之左橱窗打碎,四人即扬长而逸。而该店时有三四伙友及学徒,亦惊不能作声。然长衣者方出门至相距不数十步之泗泾路口,为站岗巡捕所拘,盖此长衣客因打橱窗时玻璃倒下,伤及自己面部,流血不止,渠因痛而不能快行也。该长衣者当即被拘入四马路中央巡捕房后,竭力否认参加捣毁,故巡捕已将此人释放矣。十二月一日,《大美晚报》。美国人办的报馆捣毁得最客气,武官们开的书店捣毁得最迟。“扬长而逸”,写得最有趣。

捣毁电影公司,是一面撒些宣言的,有几种报上登过全文;对于书店和报馆却好像并无议论,因为不见有什么记载。然而也有,是一种钢笔版蓝色印的警告,店名或馆名空着,各各填以墨笔,笔迹并不像读书人,下面是一长条紫色的木印。我幸而藏着原本,现在订定标点,照样的抄录在这里——敝会激于爱护民族国家心切,并不忍文化界与思想界为共党所利用,因有警告赤色电影大本营——艺华公司之行动。现为贯彻此项任务计,拟对于文化界来一清算,除对于良友图书公司给予一初步的警告外,于所有各书局各刊物均已有精密之调查。素知贵……对于文化事业,热心异人,为特严重警告,对于赤色作家所作文字,如鲁迅,茅盾,蓬子,沈端先,钱杏邨及其他赤色作家之作品,反动文字,以及反动剧评,苏联情况之介绍等,一律不得刊行,登载,发行。如有不遵,我们必以较对付艺华及良友公司更激烈更彻底的手段对付你们,决不宽假!此告…………

上海影界铲共同志会 十一,十三。一个“志士”,纵使“对于文化事业,热心异人”,但若会在不知何时,飞来一个锤子,打破值银数百两的大玻璃;“如有不遵”,更会在不知何时,飞来一顶红帽子,送掉他比大玻璃更值钱的脑袋,那他当然是也许要灰心的。然则书店和报馆之有些为难,也就可想而知了。我既是被“扬长而去”的英雄们指定为“赤色作家”,还是莫害他人,放下笔,静静的看一会把戏罢,所以这一本里面的杂文,以十一月七日止,因为从七日到恭逢警告的那时候——十一月十三日,我也并没有写些什么的。但是,经验使我知道,我在受着武力征伐的时候,是同时一定要得到文力征伐的。文人原多“烟士披离纯”,何况现在嗅觉又特别发达了,他们深知道要怎样“创作”才合式。这就到了我不批评社会,也不论人,而人论我的时期了,而我的工作是收材料。材料尽有,妙的却不多。纸墨更该爱惜,这里仅选了六篇。官办的《中央日报》讨伐得最早,真是得风气之先,不愧为“中央”;《时事新报》正当“全武行”全盛之际,最合时宜,却不免非常昏愦;《大晚报》和《大美晚报》起来得最晚,这是因为“商办”的缘故,聪明,所以小心,小心就不免迟钝,他刚才决计合伙来讨伐,却不料几天之后就要过年,明年是先行检查书报,以惠商民,另结新样的网,又是一个局面了。

现在算是还没有过年,先来《中央日报》的两篇罢——杂感

洲近来有许多杂志上都在提倡小文章。《申报月刊》《东方杂志》以及《现代》上,都有杂感随笔这一栏。好像一九三三真要变成一个小文章年头了。目下中国杂感家之多,远胜于昔,大概此亦鲁迅先生一人之功也。中国杂感家老牌,自然要推鲁迅。他的师爷笔法,冷辣辣的,有他人所不及的地方。《热风》,《华盖集》,《华盖续集》,去年则还出了什么三心《二心》之类。照他最近一年来“干”的成绩而言大概五心六心也是不免的。鲁迅先生久无创作出版了,除了译一些俄国黑面包之外,其余便是写杂感文章了。杂感文章,短短千言,自然可以一挥而就。则于抽卷烟之际,略转脑子,结果就是十元千字。大概写杂感文章,有一个不二法门。不是热骂,便是冷嘲。如能热骂后再带一句冷嘲或冷嘲里夹两句热骂,则更佳矣。不过普通一些杂感,自然是冷嘲的多。如对于某事物有所不满,自然就不满(迅案:此字似有误)有冷嘲的文章出来。鲁迅先生对于这样也看不上眼,对于那样也看不上眼,所以对于这样又有感想,对于那样又有感想了。我们村上有个老女人,丑而多怪。一天到晚专门爱说人家的短处,到了东村头摇了一下头,跑到了西村头叹了一口气。好像一切总不合她的胃。但是,你真的问她倒底要怎样呢,她又说不出。我觉得她倒有些像鲁迅先生,一天到晚只是讽刺,只是冷嘲,只是不负责任的发一点杂感。当真你要问他究竟的主张,他又从来不给我们一个鲜明的回答。十月三十一日,《中央日报》的《中央公园》。文坛与擂台

鸣春上海的文坛变成了擂台。鲁迅先生是这擂台上的霸王。鲁迅先生好像在自己的房间里带了一付透视一切的望远镜,如果发现文坛上那一个的言论与行为有些瑕疵,他马上横枪跃马,打得人家落花流水。因此,鲁迅先生就不得不花去可贵的时间,而去想如何锋利他的笔端,如何达到挖苦人的顶点,如何要打得人家永不得翻身。关于这,我替鲁迅先生想想有些不大合算。鲁迅先生你先要认清了自己的地位,就是反对你的人,暗里总不敢否认你是中国顶出色的作家;既然你的言论,可以影响青年,那么你的言论就应该慎重。请你自己想想,在写《阿Q传》之后,有多少时间浪费在笔战上?而这种笔战,对一般青年发生了何种影响?第一流的作家们既然常时混战,则一般文艺青年少不得在这战术上学许多乖,流弊所及,往往越淮北而变枳,批评人的人常离开被批评者的言论与思想,笔头一转而去骂人家的私事,说人家眼镜带得很难看,甚至说人家皮鞋前面破了个小洞;甚至血偾脉张要辱及人家的父母,甚至要丢下笔杆动拳头。我说,养成现在文坛上这种浮嚣,下流,粗暴等等的坏习气,像鲁迅先生这一般人多少总要负一点儿责任的。其实,有许多笔战,是不需要的,譬如有人提倡词的解放,你就是不骂,不见得有人去跟他也填一首“管他娘”的词;有人提倡读《庄子》与《文选》,也不见得就是教青年去吃鸦片烟,你又何必咬紧牙根,横睁两眼,给人以难堪呢?我记得一个精通中文的俄国文人B.A.Vassiliev对鲁迅先生的《阿Q传》曾经下过这样的批评:“鲁迅是反映中国大众的灵魂的作家,其幽默的风格,是使人流泪,故鲁迅不独为中国的作家,同时亦为世界的一员。”鲁迅先生,你现在亦垂垂老矣,你念起往日的光荣,当你现在阅历最多,观察最深,生活经验最丰富的时候,更应当如何去发奋多写几部比《阿Q传》更伟大的著作?伟大的著作,虽不能传之千年不朽,但是笔战的文章,一星期后也许人就要遗忘。青年人佩服一个伟大的文学家,实在更胜于佩服一个擂台上的霸主。我们读的是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哥德,这般人的文章,而并没有看到他们的“骂人文选”。十一月十六日,《中央日报》的《中央公园》。这两位,一位比我为老丑的女人,一位愿我有“伟大的著作”,说法不同,目的却一致的,就是讨厌我“对于这样又有感想,对于那样又有感想”,于是而时时有“杂文”。这的确令人讨厌的,但因此也更见其要紧,因为“中国的大众的灵魂”,现在是反映在我的杂文里了。洲先生刺我不给他们一个鲜明的主张,这用意,我是懂得的;但颇诧异鸣春先生的引了莎士比亚之流一大串。不知道为什么,近一年来,竟常常有人诱我去学托尔斯泰了,也许就因为“并没有看到他们的‘骂人文选’”,给我一个好榜样。可是我看见过欧战时候他骂皇帝的信,在中国,也要得到“养成现在文坛上这种浮嚣,下流,粗暴等等的坏习气”的罪名的。托尔斯泰学不到,学到了也难做人,他生存时,希腊教徒就年年诅咒他落地狱。

中间就夹两篇《时事新报》上的文章——

略论告密

陈代最怕而且最恨被告密的可说是鲁迅先生,就在《伪自由书》,“一名:《不三不四集》”的《前记》与《后记》里也常可看到他在注意到这一点。可是鲁迅先生所说的告密,并不是有人把他的住处,或者什么时候,他在什么地方,去密告巡捕房(或者什么要他的“密”的别的机关?)以致使他被捕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有人把“因为”他“旧日的笔名有时不能通用,便改题了”的什么宣说出来,而使人知道“什么就是鲁迅”。“这回,”鲁迅先生说,“是王平陵先生告发于前,周木斋先生揭露于后”;他却忘了说编者暗示于鲁迅先生尚未上场之先。因为在何家干先生和其他一位先生将上台的时候,编者先介绍说,这将上场的两位是文坛老将。于是人家便提起精神来等那两位文坛老将的上场。要是在异地,或者说换过一个局面,鲁迅先生是也许会说编者是在放冷箭的。看到一个生疏的名字在什么附刊上出现,就想知道那个名字是真名呢,还是别的熟名字的又一笔名,想也是人情之常。即就鲁迅先生说,他看完了王平陵先生的《“最通的”文艺》,便禁不住问:“这位王平陵先生我不知道是真名还是笔名?”要是他知道了那是谁的笔名的话,他也许会说出那就是谁来的。这不会是怎样的诬蔑,我相信,因为于他所知道的他不是在实说“柳丝是杨邨人先生……的笔名”,而表示着欺不了他?还有,要是要告密,为什么一定要出之“公开的”形式?秘密的不是于告密者更为安全?我有些怀疑告密者的聪敏,要是真有这样的告密者的话。而在那些用这个那个笔名零星发表的文章,剪贴成集子的时候,作者便把这许多名字紧缩成一个,看来好像作者自己是他的最后的告密者。十一月二十一日,《时事新报》的《青光》。略论放暗箭

陈代前日读了鲁迅先生的《伪自由书》的《前记》与《后记》,略论了告密的,现在读了唐弢先生的《新脸谱》,止不住又要来略论放暗箭。在《新脸谱》中,唐先生攻击的方面是很广的,而其一方是“放暗箭”。可是唐先生的文章又几乎全为“暗箭”所织成,虽然有许多箭标是看不大清楚的。“说是受着潮流的影响,文舞台的戏儿一出出换了。脚色虽然依旧,而脸谱却是簇新的。”——是暗箭的第一条。虽说是暗箭,射倒射中了的。因为现在的确有许多文脚色,为要博看客的喝采起见,放着演惯的旧戏不演演新戏,嘴上还“说是受着潮流的影响”,以表示他的不落后。还有些甚至不要说脚色依旧,就是脸谱也并不簇新,只是换了一个新的题目,演的还是那旧的一套:如把《薛平贵西凉招亲》改题着《穆薛姻缘》之类,内容都一切依旧。第二箭是——不,不能这样写下去,要这样写下去,是要有很广博的识见的,因为那文章一句一箭,或者甚至一句数箭,看得人眼花头眩,竟无从把它把捉住,比读硬性的翻译还难懂得多。可是唐先生自己似乎又并不满意这样的态度,不然为什么要骂人家“怪声怪气地吆喝,妞妞妮妮的挑战”?然而,在事实上,他是在“怪声怪气地吆喝,妞妞妮妮的挑战”。或者说,他并不是在挑战,只是放放暗箭,因为“鏖战”,即使是“拉拉扯扯的”,究竟吃力,而且“败了”“再来”的时候还得去“重画”脸谱。放暗箭多省事,躲在隐暗处,看到了什么可射的,便轻展弓弦,而箭就向前舒散地直飞。可是他又在骂放暗箭。要自己先能放暗箭,然后才能骂人放。十一月二十二日,《时事新报》的《青光》。这位陈先生是讨伐军中的最低能的一位,他连自己后来的说明和别人豫先的揭发的区别都不知道。倘使我被谋害而终于不死,后来竟得“寿终×寝”,他是会说我自己乃是“最后的凶手”的。他还问:要是要告密,为什么一定要出之“公开的”形式?答曰:这确是比较的难懂一点,但也就是因为要告得像个“文学家”的缘故呀,要不然,他就得下野,分明的排进探坛里去了。有意的和无意的的区别,我是知道的。我所谓告密,是指着叭儿们,我看这“陈代”先生就正是其中的一匹。你想,消息不灵,不是反而不便当么?第二篇恐怕只有他自己懂。我只懂得一点:他这回嗅得不对,误以唐弢先生为就是我了。采在这里,只不过充充自以为我的论敌的标本的一种而已。其次是要剪一篇《大晚报》上的东西——

钱基博之鲁迅论

戚施近人有裒集关于批评鲁迅之文字而为《鲁迅论》一书者,其中所收,类皆称颂鲁迅之辞,其实论鲁迅之文者,有毁有誉,毁誉互见,乃得其真。顷见钱基博氏所著《现代中国文学史》,长至三十万言,其论白话文学,不过一万余字,仅以胡适入选,而以鲁迅徐志摩附焉。于此诸人,大肆訾謷。迩来旧作文家,品藻文字,裁量人物,未有若钱氏之大胆者,而新人未尝注意及之。兹特介绍其“鲁迅论”于此,是亦文坛上之趣闻也。钱氏之言曰,有摹仿欧文而谥之曰欧化的国语文学者,始倡于浙江周树人之译西洋小说,以顺文直译之为尚,斥意译之不忠实,而摹欧文以国语,比鹦鹉之学舌,托于象胥,斯为作俑。效颦者乃至造述抒志,亦竞欧化,《小说月报》,盛扬其焰。然而诘屈聱牙,过于周诰,学士费解,何论民众?上海曹慕管笑之曰,吾侪生愿读欧文,不愿见此妙文也!比于时装妇人着高底西女式鞋,而跬步倾跌,益增丑态矣!崇效古人,斥曰奴性,摹仿外国,独非奴性耶。反唇之讥,或谑近虐!然始之创白话文以期言文一致,家喻户晓者,不以欧化的国语文学之兴而荒其志耶?斯则矛盾之说,无以自圆者矣,此于鲁迅之直译外国文学,及其文坛之影响,而加以訾謷者也。平心论之,鲁迅之译品,诚有难读之处,直译当否是一问题,欧化的国语文学又是一问题,借曰二者胥有未当,谁尸其咎,亦难言之也。钱先生而谓鄙言为不然耶?钱先生又曰,自胡适之创白话文学也,所持以号于天下者,曰平民文学也!非贵族文学也。一时景附以有大名者,周树人以小说著。树人颓废,不适于奋斗。树人所著,只有过去回忆,而不知建设将来,只见小己愤慨,而不图福利民众,若而人者,彼其心目,何尝有民众耶!钱先生因此而断之曰,周树人徐志摩为新文艺之右倾者。是则于鲁迅之创作亦加以訾謷,兼及其思想矣。至目鲁迅为右倾,亦可谓独具只眼,别有鉴裁者也!既不满意于郭沫若蒋光赤之左倾,又不满意于鲁迅徐志摩之右倾,而惟倾慕于所谓“让清”遗老之流风余韵,低徊感喟而不能自已,钱先生之志,皎然可睹矣。当今之世,左右做人难,是非无定质,亦于钱先生之论鲁迅见之也!钱氏此书出版于本年九月,尚有上年十二月之跋记云。十二月二十九日,《大晚报》的《火炬》。这篇大文,除用戚施先生的话,赞为“独具只眼”之外,是不能有第二句的。真“评”得连我自己也不想再说什么话,“颓废”了。然而我觉得它很有趣,所以特别的保存起来,也是以备“鲁迅论”之一格。最后是《大美晚报》,出台的又是曾经有过文字上的交涉的王平陵先生——骂人与自供

王平陵学问之事,很不容易说,一般通材硕儒每不屑与后生小子道长论短,有所述作,无不讥为“浅薄无聊”;同样,较有修养的年轻人,看着那般通材硕儒们言必称苏俄,文必宗普鲁,亦颇觉得如嚼青梅,齿颊间酸不可耐。世界上无论什么纷争,都有停止的可能,惟有人类思想的冲突,因为多半是近于意气,断没有终止的时候的。有些人好像把毁谤人家故意找寻人家的错误当作是一种职业;而以直接否认一切就算是间接抬高自己的妙策了。至于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只许他们自己知道,别人是不准过问的。其实,有时候这些人意在对人而发的阴险的暗示,倒并不适切;而正是他们自己的一篇不自觉的供状。圣经里好像有这样一段传说:一群街头人捉着一个偷汉的淫妇,大家要把石块打死她。耶稣说:“你们反省着!只有没有犯过罪的人,才配打死这个淫妇。”群众都羞愧地走开了。今之文坛,可不是这样?自己偷了汉,偏要指说人家是淫妇。如同鲁迅先生惯用的一句刻毒的评语,就就骂人是代表官方说话;我不知道他老先生是代表什么“方”说话!本来,不想说话的人,是无话可说;有话要说;有话要说的人谁也不会想到是代表那一方。鲁迅先生常常“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未免“躬自薄而厚责于人”了。像这样的情形,文坛有的是,何止是鲁迅先生。十二月三十日,《大美晚报》的《火树》。记得在《伪自由书》里,我曾指王先生的高论为属于“官方”,这回就是对此而发的,但意义却不大明白。由“自己偷了汉,偏要指说人家是淫妇”的话看起来,好像是说我倒是“官方”,而不知“有话要说的人谁也不会想到是代表那一方”的。所以如果想到了,那么,说人反动的,他自己正是反动,说人匪徒的,他自己正是匪徒……且住,又是“刻毒的评语”了,耶稣不说过“你们反省着”吗?——为消灾计,再添一条小尾:这坏习气只以文坛为限,与官方无干。

王平陵先生是电影检查会的委员,我应该谨守小民的规矩。

真的且住。写的和剪贴的,也就是自己的和别人的,化了大半夜工夫,恐怕又有八九千字了。这一条尾巴又并不小。时光,是一天天的过去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跟着过去,不久就在我们的记忆上消亡;而且都是分散的,就我自己而论,没有感到和没有知道的事情真不知有多少。但即此写了下来的几十篇,加以排比,又用《后记》来补叙些因此而生的纠纷,同时也照见了时事,格局虽小,不也描出了或一形象了么?——而现在又很少有肯低下他仰视莎士比亚,托尔斯泰的尊脸来,看看暗中,写它几句的作者。因此更使我要保存我的杂感,而且它也因此更能够生存,虽然又因此更招人憎恶,但又在围剿中更加生长起来了。呜呼,“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这是为我自己和中国的文坛,都应该悲愤的。

文坛上的事件还多得很:献检查之秘计,施离析之奇策,起谣诼兮中权,藏真实兮心曲,立降幡于往年,温故交于今日……然而都不是做这《准风月谈》时期以内的事,在这里也且不提及,或永不提及了。还是真的带住罢,写到我的背脊已经觉得有些痛楚的时候了!

一九三四年十月十六夜,鲁迅记于上海。《自由谈》参看本卷第5页注〔1〕。由于受国民党当局的压迫,《自由谈》编者于1933年5月25日发表启事,说:“这年头,说话难,摇笔杆尤难”,“吁请海内文豪,从兹多谈风月,少发牢骚,庶作者编者,两蒙其休。”

《自由谈》“学而时习之”语出《论语·学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学而时习之”柳下惠与盗跖见糖水的事,见《淮南子·说林训》:“柳下惠见饴曰:‘可以养老。’盗跖见饴曰:‘可以粘牡。’见物同而用之异。”东汉高诱注:“牡,门户籥牡也。”按柳下惠,春秋时鲁国大夫,《孟子·万章(下)》称他为“圣之和者”;盗跖,相传是柳下惠之弟,《史记·伯夷列传》说他是一个“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的大盗。

“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语出宋代苏轼《后赤壁赋》。

“月白风清,如此良夜何?”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语出元代冁然子《拊掌录》:“欧阳公(欧阳修)与人行令,各作诗两句,须犯徒(徒刑)以上罪者。一云:‘持刀哄寡妇,下海劫人船。’一云:‘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欧云:‘酒粘衫袖重,花压帽檐偏。’或问之,答云:‘当此时,徒以上罪亦做了。’”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6月10日《申报·自由谈》。

“没落”在“革命文学”论争中,创造社成员曾讥讽作者“没落”(见1928年5月《创造月刊》第一卷第十一期成仿吾的《毕竟是“醉眼陶然”罢了》),这里借引此语。

“没落”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6月11日《申报·自由谈》。

好白相来希上海话,好玩得很的意思。

好白相来希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6月18日《申报·自由谈》。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6月22日《申报·自由谈》。

派队剪除长衣的事,指当时四川军阀杨森的所谓“短衣运动”。《论语》半月刊第十八期(1933年6月1日)“古香斋”栏曾转载“杨森治下营山县长罗象翥禁穿长衫令”,其中说:“查自本军接防以来,业经军长通令戍区民众,齐着短服在案。……着自4月16日起,由公安局派队,随带剪刀,于城厢内外梭巡,遇有玩视禁令,仍着长服者,立即执行剪衣,勿稍瞻徇。”参看本书《“滑稽”例解》。

整顿茶馆1933年6月11日上海《大晚报》“星期谈屑”刊载署名“蓼”的《改良坐茶馆》一文,其中说对群众聚集的茶馆“不能淡然置之”,建议国民党当局把茶馆变为对群众“输以教育”的场所,并提出“改良茶馆的设备”、“规定坐茶馆的时间”、“加以民众教育的设备”等办法。

整顿茶馆

《包公案》又名《龙图公案》,明代公案小说,写宋代清官包拯断案的故事。

《包公案》讽刺已是前世纪的老人的梦呓1933年6月11日《大晚报·火炬》登载法鲁的《到底要不要自由》一文,攻击鲁迅等写的杂文说:“讥刺嘲讽更已属另一年代的老人所发的呓语。”

讽刺已是前世纪的老人的梦呓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6月25日《申报·自由谈》。

“微行”旧时帝王、大臣隐藏自己身分改装出行。

“微行”比翼鸟传说中的鸟名,《尔雅·释地》晋代郭璞注说它“青赤色,一目一翼,相得乃飞”。旧时常用以比喻情侣。

比翼鸟

青蚨传说中的虫名,过去诗文中曾用作钱的代称。晋代干宝《搜神记》卷十三载:“南方有虫,……名青蚨,形似蝉而稍大,……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取其子,母即飞来。……以母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市物,或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皆复飞归,轮转无已。”

青蚨

墨子的飞鸢墨子(约前468—前376),名翟,春秋战国之际鲁国人,墨家学派创始人。墨子制飞鸢事,见《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飞)一日而败。”又见《淮南子·齐俗训》:“鲁般、墨子以木为鸢而飞之,三日不集。”在《墨子》一书中,则仅有公输般(一说即鲁般)“削竹木以为鹊”的记载(见《鲁问》篇)。

墨子的飞鸢募款买飞机,参看本卷第20页注〔3〕。

“黄昏到寺蝙蝠飞”语出唐代韩愈《山石》诗:“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

“黄昏到寺蝙蝠飞”伊索(Aesop,约前六世纪) 相传是古希腊寓言作家,奴隶出身,因机智博学获释为自由民。所编寓言经后人加工和补充,集成现在流传的《伊索寓言》。该书《蝙蝠与黄鼠狼》一篇,说一只蝙蝠被与鸟类为敌的黄鼠狼捉住时,自称是老鼠,后来被另一只仇恨鼠类的黄鼠狼捉住时,又自称是蝙蝠,因而两次都被放了。鲁迅文中所说的情节与这一篇相近。

伊索

梁实秋在《论第三种人》一文中曾说:“鲁迅先生最近到北平,做过数次演讲,有一次讲题是《第三种人》。……这一回他举了一个譬喻说,胡适之先生等所倡导的新文学运动,是穿着皮鞋踏入文坛,现在的普罗运动,是赤脚的也要闯入文坛。随后报纸上就有人批评说,鲁迅先生演讲的那天既未穿皮鞋亦未赤脚,而登着一双帆布胶皮鞋,正是‘第三种人。’”(据《偏见集》)按鲁迅曾于1932年11月27日在北京师范大学讲演,讲题为《再论“第三种人”》。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6月20日《申报·自由谈》。

清朝雍正皇帝(胤禛,康熙第四子)未即位前,和他的兄弟争谋皇位;即位以后,于雍正四年(1726)命削去他的弟弟胤禩(康熙第八子)和胤禟(康熙第九子)二人宗籍,并改胤禩名为“阿其那”,改胤禟名为“塞思黑”。在满语中,前者是狗的意思,后者是猪的意思。

黄巢(?—884) 曹州冤句(今山东曹县)人,唐末农民起义领袖。旧史书、笔记中多有言其残暴的记载。《旧唐书·黄巢传》说他起义时“俘人而食”,但无“两脚羊”的名称。鲁迅引用此语,当出自南宋庄季裕《鸡肋编》中:“自靖康丙午岁(1126),金狄乱华,六七年间,山东、京西、淮南等路,荆榛千里,斗米至数十千,且不可得。盗贼官兵以至居民,更互相食,人肉之价,贱于犬豕,肥壮者一枚不过十五千,全躯暴以为腊。登州范温率忠义之人,绍兴癸丑岁(1133)泛海到钱塘,有持至行在(杭州)犹食者。老瘦男子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之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

黄巢

“则不得免焉”语出《孟子·梁惠王(下)》:“滕,小国也。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免,指免受欺凌。

“则不得免焉”前年九月以来指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来。

前年九月以来“曲辫子”汪仲贤《上海俗语图说》:“上海人目初到上海者为‘曲辫子’。”骂人话,意为猪,因猪尾巴短如辫,常卷曲。“阿木林”,即傻子,也是上海话。

“曲辫子”

“阿木林”

宁“雅”而不“达”清末严复在《天演论·译例言》中曾说“译事三难:信、达、雅”。一般认为“信”指忠实于原作;“达”指语言通顺明白;“雅”指文雅。

宁“雅”而不“达”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6月29日《申报·自由谈》。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2日《申报·自由谈》。

希特拉(A.Hitler,1889—1945) 通译希特勒,德国法西斯首领。1933年1月出任内阁总理,1934年8月总统兴登堡死后,自称元首。对内实行法西斯恐怖统治,对外大肆扩张侵略。1939年9月他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1941年6月进攻苏联,1945年5月苏军攻克柏林时自杀。

希特拉

国权党一译民族党。在希特勒取得政权前后,与法西斯的国社党密切合作,其党魁休根堡曾任希特勒内阁的经济与农业部长。1933年6月,希特勒取缔除国社党以外的一切政党,民族党被迫解散,休根堡辞去部长职务。

国权党

“大刀阔斧”见1933年6月23日《大晚报》所载未署名的《希特勒的大刀阔斧》一文:“大刀阔斧,言行相符的手段,是希特勒从政的特色”。

“大刀阔斧”《跳蚤歌》德国歌德的诗剧《浮士德》中的一首政治讽刺诗,1879年俄国作曲家穆索尔斯基为此诗谱曲。

《跳蚤歌》查禁女人养雄犬文这段呈文转引自《论语》半月刊第十八期“古香斋”栏。参看本书《“滑稽”例解》。

查禁女人养雄犬文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11日《申报·自由谈》。

1933年希特勒执政后,实行文化专制政策,禁止所谓“非德意志”(即不符合纳粹思想)的书籍出版和流通。1933年5月起曾在柏林和其它城市焚烧书籍。

秦始皇嬴政(前259—前210),战国时秦国国君,于公元前221年建立我国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三十四年(前213年),丞相李斯因当时博士中有人怀疑郡县制,以古非今,遂向秦始皇建议:“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者,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为城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秦始皇采纳了李斯的建议,下令将秦以前除农书和医书之外的古籍烧毁。

秦始皇

“客卿”战国时代,某一诸侯国任用他国人担任官职,称之为“客卿”。如秦始皇的丞相李斯就是楚国人。

“客卿”关于秦人重小儿,赵重妇人,见《史记·扁鹊列传》:“扁鹊名闻天下。过邯郸,闻(赵人)贵妇人,即为带下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又同书《秦始皇本纪》和《吕不韦列传》载,秦始皇的母亲,是赵国邯郸的一个“豪家女”。

“剧秦”意思是很短促的秦朝。语出汉代扬雄《剧秦美新》:“二世而亡,何其剧与(欤)!”《文选·剧秦美新》唐代李善注:“剧,甚也,言促甚也。”

“剧秦”车同轨,书同文语出《史记·秦始皇本纪》:“一法度衡石丈尺,车同轨,书同文字。”战国时诸侯割据一方,各国制度不同,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规定车轨一致;又规定以秦国的小篆作为标准字体推行全国;同时,还统一了货币和度量衡。

车同轨,书同文亚历山德府即亚历山大,埃及最大的海港城市,在埃及托勒密王朝时期(前305—前30)是地中海东部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该城图书馆藏书甚丰,公元前48年罗马人入侵时被焚烧过半;残存部分,传说公元641年阿拉伯人攻陷该城时被毁。

亚历山德府《可兰经》又译《古兰经》,伊斯兰教经典。共三十卷,为该教创立人穆罕默德的言行录,经后人整理成册传世。

《可兰经》对讽刺文字放出讽刺的冷箭1933年6月11日《大晚报·火炬》登载法鲁的《到底要不要自由》一文,对得不到写作自由而被迫用“弯弯曲曲”笔法的作者进行嘲讽。参看《伪自由书·后记》。

对讽刺文字放出讽刺的冷箭1933年1月希特勒执政后,极力策划德奥合并运动。奥地利的法西斯政党国社党也希望奥国能早日合并于德国。当时奥总理陶尔斐斯反对法西斯党的合并运动,他在5月间下令除国旗外禁止悬挂一切政党旗帜;随着德奥关系的紧张,奥政府又于6月解散奥国国社党,禁止佩带该党党徽,禁呼该党口号。有的国社党员因而用黑红白三色玫瑰花代替该党的卐字标志;或直立举右手,以左手掩口,作为呼口号的表示。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6日《申报·自由谈》。

唐(1913—1992)浙江镇海人,作家。著有杂文集《推背集》、《短长书》等。他曾在1933年6月29日《申报·自由谈》发表《堕民》一文,其中有“辱国者的子孙作堕民,卖国的汉奸如果有子孙的话,至少也将是一种堕民”的话。

唐(1913—1992)《堕民猥谈》应作《堕民猥编》,作者不详。清代钱大昕编纂的《鄞县志》中,曾引录该书关于堕民的记载:“堕民,谓之丐户,……相传为宋罪俘之遗,故摈之。丐自言则云宋将焦光赞部落,以叛宋投金故被斥。……元人名为怯怜户,明太祖定户籍,扁其门曰丐。……男子则捕蛙,卖饧……立冬打鬼,胡花帽鬼脸,钟鼓戏剧,种种沿门需索。其妇人则为人家拗发髻,剃妇面毛,习媒妁,伴良家新娶妇,梳发为髢。”(卷一《风俗》)

《堕民猥谈》明太祖即朱元璋(1328—1398),濠州钟离(今安徽凤阳)人,元末农民起义领袖之一。1368年推翻元朝统治,建立明王朝,改元洪武,庙号太祖。

明太祖

明太祖对于元朝,尚且不肯放肆明初对待元朝残余势力实行剿抚兼施政策,据《明史·太祖本纪》载:洪武三年(1370)五月,武将李文忠攻克应昌(今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生擒元帝之子买的里八剌。六月,买的里八剌至京师,群臣请“献俘”,明太祖不许,并封买的里八剌为崇礼侯。同时又因为李文忠的捷报过于夸耀,对宰相说:“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父母,皆赖其生养,奈何为此浮薄之言,亟改之。”洪武七年九月,又把买的里八剌放回;十一年四月,元主爱猷识理达腊死,明太祖于六月遣使致祭。鲁迅所说明太祖对元朝“不肯放肆”,大概指的这类事情。

明太祖对于元朝,尚且不肯放肆“教坊”唐代开始设立的掌管教练女乐的机构。“乐户”,封建时代罪人妻女被编入乐籍者,其名称最早见于《魏书·刑罚志》。两者实际都是官妓,相沿到清代雍正年间才废止。

“教坊”

“乐户”

反抗永乐皇帝的忠臣义士,有齐泰、景清、铁弦、方孝孺等人。朱元璋死后,由皇太孙朱允炆继位,即建文帝;不久,他的叔父燕王朱棣起兵夺取帝位,即永乐帝。当时齐泰、景清等人效忠建文反抗永乐,他们的妻子儿女及族人多同遭杀戮或被贬为奴(但未见到贬为堕民的明确记载)。反抗洪武(明太祖)的忠臣义士,未知何指。

岳飞(1103—1142) 字鹏举,相州汤阴(今属河南)人,南宋名将。因坚持抗击金兵而被主降派宋高宗、秦桧杀害。岳飞被害后,初被偷偷草葬于杭州钱塘门外荒塚中,宋孝宗时改葬于杭州西湖西北岸。

岳飞

秦桧(1090—1155) 字会之,江宁(今南京)人,北宋钦宗时任御史中丞,靖康间被金兵俘虏,得金主信任,不久纵归;南宋高宗时任宰相,是主张降金的内奸,杀害岳飞的主谋。严嵩(1480—1567),字惟中,江西分宜人。明弘治进士,世宗时官至华盖殿大学士、太子太师、内阁首辅,横行济恶,构杀朝臣,是专权祸国的权奸。

秦桧

严嵩据清代蒋良骐《东华录》载:雍正元年(1723)九月“除浙江绍兴府堕民丐籍”。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7日《申报·自由谈》。

“藏之名山,传之其人”语出西汉司马迁《报任少卿书》:“仆诚以著此书(按指《史记》),藏诸名山,传之其人。”《文选》卷四十一选此文,唐代刘良注:“当时无圣人可以示之,故深藏之名山。”

“藏之名山,传之其人”

诗的解放指“五四”时期的白话诗运动。

诗的解放

词的解放参看本卷第59页注〔2〕。

词的解放

“新时代”的“文学家”指曾今可,他当时主持的书局和刊物,都用“新时代”的名称。

“新时代”的“文学家”自己替别人来给自己的东西作序指曾今可用崔万秋的名字为自己的诗集《两颗星》作序一事,参看本卷第195页注〔20〕。下文的“好评一束”,指曾今可在《两颗星·自序》中罗列的“读者的好评”。

自己替别人来给自己的东西作序

“好评一束”

“向来不敢狂妄”这是曾今可在1933年7月4日《申报》刊登的答复崔万秋的启事中的话:“鄙人既未有党派作护符,也不借主义为工具,更无集团的背景,向来不敢狂妄。惟能力薄弱,无法满足朋友们之要求,遂不免获罪于知己。……(虽自幸未尝出卖灵魂,亦足见没有‘帮口’的人的可怜了!)”

“向来不敢狂妄”

“座谈”指曾今可邀集一些人举办“文艺漫谈会”和他主办《文艺座谈》杂志(1933年7月1日出版)。

“座谈”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9日《申报·自由谈》。

普洛美修斯希腊神话中造福人类的神。相传他从主神宙斯那里偷了火种给予人类,受到宙斯的惩罚。

普洛美修斯瓦仰安提族即瓦尼亚姆威齐(Wanyamwezi)人,意思是“月亮之民”。东非坦桑尼亚的主要民族之一,属班图语系。原信祖先崇拜,现多已为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所取代。

瓦仰安提族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16日《申报·自由谈》。

赊借麦粉1933年5月,国民党政府财政部长宋子文在华盛顿与美国复兴金融公司签定“棉麦借款”合同,借款五千万美元,规定以五分之四购买美棉,五分之一购买美麦。

赊借麦粉

“丰收成灾”1932年长江流域各省丰收,但由于帝国主义和国民党政府以及地主和商人的操纵,谷价大跌,造成了丰收地区农民的灾难。

“丰收成灾”见1933年7月11日《申报》载上海市市长吴铁城的谈话,他把当时农村破产的主要原因荒谬地归之于“现行教育制度不适合农村环境之需要”,说“现行教育制度在乡间提倡愈甚,则农村之破产愈速。故欲求农村之发达,必须予以适合实用之教育。”

文稿吞进肚子去宋庆龄在1933年5月13日发表的《抗议希特勒暴行》中提到:“小说家汉斯·鲍尔被迫吞下他自己的原稿。”

文稿吞进肚子去文法科的大学生过剩1933年5月国民党政府教育部命令各大学限制招收文法科学生,令文中说:“吾国数千年来尚文积习,相沿既深,求学者因以是为趋向,而文法等科又设备较简,办学者亦往往避难就易,遂致侧重人文,忽视生产,形成人才过剩与缺乏之矛盾现象。”(据1933年5月22日《申报》)

文法科的大学生过剩会考制度国民党政府自1933年度开始,规定全国各中小学学生届毕业时,除校内毕业考试以外,还须会同他校毕业生参加当地教育行政机关所主持的一次考试,称为会考,及格者才得毕业。

会考制度

亚门希伯来文āmēn的音译,一译“阿门”。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祈祷结束时的用语,表示“诚心所愿”。

亚门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23日《申报·自由谈》。

《推背图》参看本卷第99页注〔6〕。“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是《烧饼歌》中的两句。辛亥革命时,革命党人中常流传着这两句话,表示对满族统治者的仇恨。《烧饼歌》相传是明代刘基(伯温)所撰,旧时常附刊于《推背图》书后。

《推背图》

“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指清皇室受优待,参看本卷第103页注〔7〕。

溥仪出风头参看本卷第34页注〔6〕。

溥仪出风头打了九十九把钢刀1933年4月12日《申报》载,当时上海有个叫王述的人,与亲友捐资特制大刀九十九柄,赠给防守喜峰口等处的宋哲元部队。

打了九十九把钢刀“以意逆志,自谓得之”语出《孟子·万章(上)》:“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

“以意逆志,自谓得之”汪精卫(1883—1944) 名兆铭,原籍浙江绍兴,生于广东番禺。早年参加同盟会,历任国民党政府行政院长等要职及该党副总裁。自九一八事变后,他一直主张对日本侵略者妥协,1938年12月公开投敌,1940年3月在南京组织伪国民政府,任主席。1944年11月死于日本。他的《双照楼诗词稿》,1930年12月由民信公司出版。

汪精卫

嚣俄(V.Hugo,1802—1885) 通译雨果,法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等。他在1853年写作长诗《斥盲从》(收入政治讽刺诗集《惩罚集》),歌颂1793年(即共和二年)法国大革命时期共和国士兵奋起抗击欧洲封建联盟国家武装干涉的英雄业绩,谴责1851年拿破仑三世发动政变时的追随者。汪精卫译的《共和二年之战士》,系该诗第一节。

嚣俄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27日《申报·自由谈》。

《第三种人的“推”》载1933年7月24日《申报·自由谈》,作者署名达伍(即廖沫沙)。他所说的“第三种人”,是指鲁迅在《推》中所说的“洋大人”和“上等”华人以外的另一种人。达伍的文中说:“这种人,既非‘上等’,亦不便列作下等。然而他要帮闲‘上等’的来推‘下等’的。”又举长江轮船上的情形为例说:“买了统舱票的要被房舱里的人推,单单买了船票,而不买床位的要被无论那一舱的人推,推得你无容身之地。至于连船票也买不起的人,就直率了当,推上岸或推下水去。万一船开了,才被发现,就先在你身上穷搜一遍,在衣角上或裤腰带里搜出一毛两毛,或十几枚铜元,尽数取去,充作船费,然后把你推下船底的货舱了事。……这些事,都由船上的‘帮闲’者们来干,使用的是‘第三种推’法。”

《第三种人的“推”》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7月29日《申报·自由谈》。

《肉食者言》原书作《食肉者言》,马成章编,1933年7月上海听涛社出版。内收吴稚晖和现代评论派唐有壬、高一涵、周鲠生等人数年前所写的攻击北洋政府的文章十数篇。这书出版的用意,是在显示吴稚晖等当时的行为和以前的言论完全不符,因为当时吴稚晖已成为蒋介石的帮凶,唐有壬等也大都出任国民党政府的高官。“肉食者”,指居高位、享厚禄的人,语出《左传》庄公十年:“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肉食者言》“听其言而观其行”语出《论语·公冶长》:“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

“听其言而观其行”《涛声》参看本卷第194页注〔13〕。

《涛声》韦庄(约836—910) 字端己,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市)人,晚唐五代时的诗人与词人,五代前蜀主王建的宰相。唐僖宗广明元年(880)黄巢领导的农民起义军攻长安时,韦庄因应试正留在城中,三年后(中和三年,883)他将当时耳闻目见的种种乱离情形,写成长篇叙事诗《秦妇吟》。这首诗在当时很流行,许多人家都将诗句刺在幛子上,又称他为“《秦妇吟》秀才”。诗中写了黄巢入长安时一般公卿的狼狈以及官军骚扰人民的情状,因王建当时是官军杨复光部的将领之一,所以后来韦庄讳言此诗,竭力设法想使它消灭,在《家诫》内特别嘱咐家人“不许垂《秦妇吟》幛子”(见宋代孙光宪《北梦琐言》)。后来他的弟弟韦蔼为他编辑《浣花集》时也未将此诗收入。直到清光绪末年,英人斯坦因、法人伯希和先后在我国甘肃敦煌县千佛洞盗取古物,才发现了这诗的残抄本。1924年王国维据巴黎图书馆所藏天复五年(905)张龟写本和伦敦博物馆所藏贞明五年(919)安友盛写本,加以校订,恢复了原诗的完整面貌。

韦庄

净坛将军即小说《西游记》中的猪八戒(原作净坛使者),关于他化为鲫鱼(原作鲇鱼)在女妖们的大腿间钻来钻去的故事,见该书第七十二回。

净坛将军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1日《申报·自由谈》。

张献忠(1606—1646) 延安柳树涧(今陕西定边东)人,明末农民起义领袖之一。崇祯三年(1630)起义,转战河南、陕西等地。崇祯十七年入川,在成都称帝,国号大西。顺治三年(1646)出川,在川北盐亭界为清兵所害。旧史书、杂记中常有关于他杀人的记载。

张献忠

《无双谱》清代金古良编绘,内收从汉到宋四十个名人的画像,并各附一诗。

《无双谱》嘉勒尔(T.Carlyle,1795—1881) 通译卡莱尔,英国著作家及历史学家。著有《法国革命史》、《过去与现在》等。《英雄及英雄崇拜》是他的讲演稿,出版于1841年。

嘉勒尔

英雄及英雄崇拜亚懋生(R.W.Emerson,1803—1882) 通译爱默生,美国著作家。著有《论文集》、《英国人的性格》等。《伟人论》(一译《代表人物》)是他于1847年访问英国时在英格兰和苏格兰的讲演稿,后经整理于1850年出版。

亚懋生

伟人论苏武(?—前60) 字子卿,京兆杜陵(今属陕西西安市)人。汉武帝天汉元年(前100)以中郎将出使匈奴,被单于扣留,幽禁在一个大窖中,断绝饮食。他啮雪吞毡,得以不死。后又被送到北海(今苏联贝加尔湖)无人处去牧羊,他仍坚苦卓绝,始终不屈。直到汉昭帝始元六年(前81),因匈奴与汉和好,才被遣回朝。

苏武

玄奘(602—664) 本姓陈,洛州缑氏(今河南偃师缑氏镇)人,唐代高僧,翻译家。隋末出家。他鉴于初期输入的佛典不够精确完全,佛教内部对教义阐发不一,立志亲赴佛教发源地天竺(古印度)求法,于贞观三年(629,一说贞观元年)自长安西行,取道甘肃、新疆,过沙漠,越葱岭,经阿富汗,历尽艰险到达印度,在中印度摩揭陀国那烂陀寺从戒贤法师钻研梵典,又遍游印度半岛的东部和西部,后于贞观十九年返抵长安。他带回经卷六五七部,与其弟子们共译七十五部,计一三三五卷。此外,他又口述所历诸国风土,由僧人辩机编录而成《大唐西域记》一书。

玄奘

孔明(181—234)姓诸葛名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今山东沂南)人,三国时蜀汉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他在建兴六年(228)十一月上蜀后主刘禅奏章中的话。“瘁”原作“力”。这篇奏章世称为《后出师表》,《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未载,见于南朝宋裴松之注引晋代习凿齿的《汉晋春秋》,据说出于三国时吴国张俨的《默记》。

孔明(181—234)王莽(前45—23) 字巨君,东平陵(今山东历城)人。西汉末年,他以外戚由大司马逐渐做到“摄皇帝”,专断朝政。公元8年,他废孺子婴,自立为帝,国号新。即位后他模仿古法,改定一切制度,如收全国土地为国有,称为“王田”,不得买卖;一家男口不满八人而有田一井(九百亩)以上的,将余田分给同族或乡里;奴婢称为“私属”,禁止买卖等等。但后来一切新政又都先后废止,王莽本人则在对农民起义军作战失败后被杀。

王莽

王安石(1021—1086) 字介甫,抚州临川(今属江西)人,北宋政治家和文学家。他在宋神宗熙宁二年(1069)任宰相,实行改革,推行均输、青苗、免役、市易、方田均税、保甲、保马等新法。后来因受守旧派的反对和攻击而失败。

王安石

《蜀碧》清代彭遵泗著,四卷。内容系记述张献忠在四川时的事迹,多有关于他杀人的记载。作者在康熙二十一年(1682)作的自序中说,该书系根据幼年所闻张献忠遗事及杂采他人记载而成。

《蜀碧》肃王即豪格(1609—1648),清太宗(皇太极)的长子,封和硕肃亲王。顺治三年(1646)率清兵进攻陕西、四川,镇压张献忠部起义军。

肃王

“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这是《蜀碧》卷三所载关于张献忠之死的预言诗:“初,成都东门外,沿江十里,有锁江桥,桥畔有回澜塔,万历中布政使余一龙所建,……(献忠)命毁之,就其地修筑将台,穿穴取砖,至四丈余,得一古碑,上有篆文云:‘修塔余一龙,拆塔张献忠。岁逢甲乙丙,此地血流红。妖运终川北,毒气播川东。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炎兴元年,诸葛孔明记。’至肃王督师攻献,于西充射杀之,乃知‘吹箫不用竹’,盖‘肃’字也。”按张献忠之死,据《明史·张献忠传》载:“顺治三年,献忠尽焚成都宫殿庐舍,夷其城,率众出川北;……会我大清兵至汉中,……至盐亭界,大雾,献忠晓行,猝遇我兵于凤凰坡,中矢坠马,蒲伏积薪下,于是我兵擒献忠出,斩之。”但清代谷应泰《明史记事本末》卷七十七则说张献忠是“以病死于蜀中”,与清代官修的《明史》所记各异。

“吹箫不用竹,一箭贯当胸”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6日《申报·自由谈》。

三鞭酒用三种动物的雄性生殖器泡制的药酒。

三鞭酒

彭祖传说中人物。晋代葛洪《神仙传》卷一:“彭祖者,姓籛讳铿,帝颛顼之玄孙也。殷末已七百六十七岁,而不衰老。”传内记彭祖曾说过这样的话:“男女相成,犹天地相生也。……天地昼分而夜合,一岁三百六十交而精气和合,故能生产万物而不穷;人能则之,可以长存。”

彭祖

武当山在湖北均县北,山上有紫霄宫、玉虚宫等宫观,为我国著名的道教胜地。《太平御览》卷四十三引南朝宋郭仲产《南雍州记》说:“武当山广三四百里,……学道者常百数,相继不绝。”在旧小说中常把武当山描写为剑侠修炼的神奇的地方。

武当山

彩票又称奖券。这里指国民党政府自1933年起发行的“航空公路建设奖券”,当时报纸宣传购买奖券是“既爱国,又获奖”。

彩票

摩那科王国(The Principality of Monaco) 通译摩纳哥公国,法国东南地中海滨的一个君主立宪国,境内蒙的卡罗(Monte Carlo)城有世界著名的大赌场,赌场收入为该国政府主要财政来源之一。

摩那科王国指当时《社会新闻》、《微言》一类刊物上发表的文章和张资平、曾今可等人的启事,参看《伪自由书·后记》。

《龙文鞭影》明代萧良友编著,内容是从古书中摘取一些故事,四字一句,每两句自成一联,按韵谱列为长编。旧时书塾常采用为儿童课本。

《龙文鞭影》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8日《申报·自由谈》。

自白其可怜和无用指曾今可。参看本卷第233页注〔7〕。

自白其可怜和无用李太白(701—762)名白,字太白,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后迁居绵州昌隆(今四川江油),唐代诗人。他的诗豪放飘逸,有“诗仙”之称。后代文人曾将他与下文提到的李长吉并论,如北宋宋祁等人就有“太白仙才,长吉鬼才”的说法(见《文献通考·经籍六十九》)。

李太白(701—762)李长吉(790—816)名贺,字长吉,昌谷(今河南宜阳)人,唐代诗人。《新唐书·文艺传》说他“为人纤瘦,通眉,长指爪”。他的诗想像丰富,诡异新奇。这里引用的两句,见他的《南园》十三首中的第七首,意思是说他要去学剑术。引诗中的“猿公”典出《吴越春秋》卷九:越有处女,善剑术,应聘往见勾践,途中遇一老翁,自称袁公,要求和她比剑,结果两力相敌,老翁飞上树枝,化为白猿而去。

李长吉(790—816)

“猿公”

陆放翁(1125—1210)名游,字务观,自号放翁,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诗人。他生活在金兵入侵、国势衰微的时代,他主张抗金,诗词慷慨激昂。这里所引两句,见他的《夜泊水村》一诗,意思是说他虽然年老,但也还可以到边塞去驱逐敌人,并鼓励他人对国事不要悲观。引诗中的“新亭”,典出《世说新语·言语》:东晋初年,由北方逃到建康(今南京)的一批士大夫,有一天在新亭(在今南京市南)宴会,周(晋元帝时的尚书左仆射)想起西晋的首都洛阳,叹息说:“风景不殊,正自有河山之异!”于是大家“皆相视流泪”。

陆放翁(1125—1210)

“新亭”

伍子胥(?—前484) 名员,春秋时楚国人。楚平王杀了他的父亲伍奢、哥哥伍尚,他出奔吴国,力谋复仇;后佐吴王阖庐(一作阖闾)伐楚,攻破楚国首都郢(在今湖北江陵),掘平王墓,鞭尸三百。

伍子胥

这两句是小说《水浒》中人物潘金莲所说的话,见该书第二十四回。原作“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

此句与下文“纵令有时用其他笔名……”句,都是张资平在1933年7月6日上海《时事新报》刊登的启事中的话,参看《伪自由书·后记》。

《七侠五义》原名《三侠五义》,清代侠义小说,共一二〇回,署“石玉昆述”,1879年(同治五年)出版。十年后经俞樾改撰第一回并对全书作了修订,改名为《七侠五义》。书中所叙人物,口头常说“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这一句话。

《七侠五义》土行孙明代神魔小说《封神演义》中的人物,小说写他善“地行之术”——“身子一扭,即时不见”。

土行孙

予不得已也此处是套用《孟子·滕文公(下)》语:“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

予不得已也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13日《申报·自由谈》。

俄捕旧时帝国主义者在上海公共租界内雇佣白俄充当的警察。

俄捕

“自行失足落水”这是国民党当局为掩饰自己屠杀爱国学生的罪行时所说的话,参看本卷第12页注〔2〕。

“自行失足落水”推事旧法院中审理刑事、民事案件的官员。

推事

陆秀夫(1236—1279) 字君实,盐城(今属江苏)人,南宋大臣。1278年拥立宋度宗八岁的儿子赵昺为帝,任左丞相。祥兴二年(1279),元兵破厓山(在广东新会南),他背负赵昺投海而死。

陆秀夫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14日《申报·自由谈》,原题《悲观无用论》。

中国文坛的混乱1933年8月9日《大晚报·火炬》载小仲的《中国文坛的悲观》一文,其中说:“中国近几年来的文坛,处处都呈现着混乱,处处都是政治军阀割据式的小缩影”,“文雅的书生,都变成狰狞面目的凶手”,“把不相干的帽子硬套在你的头上,……直冤屈到你死!”并慨叹道:“呜呼!中国的文坛!”

中国文坛的混乱章实斋(1738—1801) 名学诚,字实斋,浙江会稽(今绍兴)人,清代史学家。袁子才(1716—1798),名枚,字子才,浙江钱塘(今杭县)人,清代诗人。袁枚死后,章学诚在《丁巳札记》内针对袁枚论诗主张性灵及收纳女弟子的事,攻击袁枚为“无耻妄人,以风流自命,蛊惑士女”。此外,他又著有《妇学》、《妇学篇书后》、《书坊刻诗话后》等文,也都是攻击袁枚的。

章实斋

袁子才李莼客(1830—1894) 名慈铭,字伯,号莼客,浙江会稽人,清末文学家。赵叔(1829—1884),名之谦,字叔,浙江会稽人,清末书画篆刻家。李慈铭在所著《越缦堂日记》中常称赵之谦为“妄人”,攻击赵之谦“亡赖险诈,素不知书”,“是鬼蜮之面而狗彘之心”。(见光绪五年十一月廿九日日记)

李莼客

赵叔《民报》和《新民丛报》之争指清末同盟会机关报《民报》同梁启超主办的《新民丛报》关于民主革命和君主立宪的论争。《民报》,月刊,1905年11月在日本东京创刊,1908年冬被日本政府查禁,1910年初在日本秘密印行两期后停刊。《新民丛报》,半月刊,1902年2月在日本横滨创刊,1907年冬停刊。

《民报》和《新民丛报》之争《新青年》派和某某派之争指《新青年》派和当时反对新文化运动的封建复古派进行的论争。《新青年》,“五四”时期倡导新文化运动、传播马克思主义的综合性月刊。1915年9月创刊于上海,由陈独秀主编,第一卷名《青年杂志》,第二卷起改名《新青年》。1918年1月起李大钊、胡适等参加该刊编辑工作,1922年7月休刊。

《新青年》派和某某派之争嚣俄通译雨果。1830年2月25日,雨果的浪漫主义剧作《欧那尼》在巴黎法兰西剧院上演时,拥护浪漫主义文学的人们同拥护古典主义文学的人们在剧院发生尖锐冲突,喝彩声和反对声混成一片。霍普德曼(G.Hauptmann,1862—1946),通译霍普特曼,德国剧作家,著有剧本《织工》等。1889年10月20日,霍普特曼的自然主义剧作《日出之前》在柏林自由剧院上演时,拥护者和反对者也在剧院发生尖锐冲突,欢呼声和嘲笑声相杂,一幕甚于一幕。

嚣俄

霍普德曼“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语出《庄子·齐物论》。

“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林琴南(1852—1924)名纾,字琴南,福建闽侯(今属福州)人,翻译家。他曾据别人口述,以文言翻译欧美文学作品一百多种,在当时影响很大,后集为《林译小说》。他晚年是反对“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守旧派代表人物之一。他攻击文学革命的小说,有《荆生》与《妖梦》(分别载于1919年2月17日至18日、3月19日至23日上海《新申报》),前篇写一个所谓“伟丈夫”荆生,将大骂孔子、提倡白话者打骂了一顿;后篇写一个所谓“罗睺罗阿修罗王”将“白话学堂”(影射北京大学)的校长、教务长吃掉等事。

林琴南(1852—1924)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16日《申报·自由谈》。

“犬声如豹”语出唐代王维《山中与裴秀才迪书》,原作“深巷寒犬,吠声如豹”。

“犬声如豹”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17日《申报·自由谈》。

揩的是洋商的油当时上海租界内的电车分别由英商和法商投资的两个电车公司经营。

揩的是洋商的油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18日《申报·自由谈》。

指陈子展所作《再谈孔乙己》一文,内容是关于旧时书塾中教学生习字用的描红语诀“上大人,丘(孔)乙己……”的考证和解释,载1933年8月14日《申报·自由谈》。

《三字经》相传为南宋王应麟(一说宋末元初人区适子)作。《百家姓》,相传为宋代初年人作。都是旧时书塾中所用的识字课本。

《三字经》

《百家姓》《神童诗》旧时书塾中初级读物的一种,相传为北宋汪洙作。这里所引的是该书开头几句。

《神童诗》《幼学琼林》旧时学童初级读物,明末程允升编著。内容系杂集关于天文、人伦、器用、技艺等多种成语典故而成,全都是骈文。这里所引的第三四句,原文作:“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幼学琼林》《太公家教》旧时学童初级读物,作者不详。太公即曾祖或高祖。此书在唐宋时颇流行,后失传,清光绪末年在敦煌鸣沙山石室中发现写本一卷,有罗振玉《鸣沙石室古佚书》影印本。

《太公家教》《急就篇》一名《急就章》,旧时学童识字读物,西汉史游撰。有唐代颜师古及王应麟注。内容大抵按姓名、衣服、饮食、器用等分类编成韵语,多数为七字一句。

《急就篇》其功德,当不在禹下是唐代韩愈在《与孟尚书书》中称赞孟子的话:“然向无孟氏,则皆服左袵而言侏离矣。故愈尝推尊孟氏,以为功不在禹下者为此也。”禹是一条虫,是顾颉刚在1923年讨论古史的文章中提出的看法,参看本卷第15页注〔4〕。

其功德,当不在禹下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20日《申报·自由谈》。

见1933年7月31日《申报·自由谈》载林翼之《“翻译”与“编述”》,文中说:“许多在那儿干硬译乱译工作的人,如果改行来做改头换面的编述工作,是否胜任得了?……听说现在有许多翻译家,连把原作从头到尾瞧一遍的工夫也没有,翻开第一行就译,对于原作的理解,更无从谈起。”又同年8月13日《自由谈》载有大圣《关于翻译的话》,文中说:“目前我们的出版界的大部分的译品太糟得令人不敢领教了,无论是那一类译品,往往看了三四页,还是不知所云。”

达尔文(C.R.Darwin,1809—1882) 英国生物学家,进化论的奠基人。他的《物种起源》(一译《物种由来》)一书,于1859年出版,是奠定生物进化理论基础的重要著作。

达尔文

日本有两种翻译本先出的一种为明治三十八年(1905)八月东京开成馆出版,开成馆翻译,丘浅次郎校订;后出的一种为大正三年(1914)四月东京新潮社出版,大杉荣翻译。

日本有两种翻译本马君武(1882—1939) 名和,广西桂林人。初留学日本,参加同盟会,后去德国,获柏林大学工学博士学位。曾任孙中山临时政府实业部次长及上海中国公学、广西大学校长等职。他翻译的达尔文的《物种由来》,译名《物种原始》,1920年中华书局出版。

马君武

托尔斯泰(Л.Н.Толстой,1828—1910) 俄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复活》等。屠格纳夫(И.С.Тургенев,1818—1883),通译屠格涅夫,俄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罗亭》、《父与子》等。辛克莱(U.Sinclair,1878—1968),美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屠场》、《石炭王》等。

托尔斯泰

屠格纳夫

辛克莱郭沫若(1892—1978) 四川乐山人,文学家、历史学家和社会活动家。创造社主要成员。著有诗集《女神》、历史剧《屈原》、历史论文集《奴隶制时代》等。他译的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于1931年至1933年间由上海文艺书局出版,共三册(未完)。

郭沫若

康德(I.Kant,1724—1804) 德国哲学家。他的《纯粹理性批判》一书,出版于1781年。这是一部难懂的著作。德国作家海涅在《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中曾说:“《纯粹理性批判》是康德的主要著作,……这部书之所以拖延了很久才为人公认,其原因可能在于它那不寻常的形式和它那拙劣的文体”。他用“灰色、枯燥乏味的包装纸一般的文体来写《纯粹理性批判》”,又“赋予它一种僵硬的、抽象的形式,这种形式冷漠地拒绝了较低智能阶层的人们来接近它。他想和当时那些力求平易近人的通俗哲学家们严格地区别开来,并且给他的思想穿上一种宫廷般冷淡的公文用语的外衣。”

康德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23日《申报·自由谈》。

梁实秋在1929年9月《新月》月刊第二卷第六、七号合刊发表《文学是有阶级性的吗?》一文,其中有这样的话:“一个无产者假如他是有出息的,只消辛辛苦苦诚诚实实的工作一生,多少必定可以得到相当的资产。”参看《二心集·“硬译”与“文学的阶级性”》。

五十万元大洋当时国民党政府发行的“航空公路建设奖券”,头等奖为五十万元。

五十万元大洋康白度英语Comprador的音译,即买办。

康白度

“小姐抛彩球”旧小说戏曲中描述的官僚贵族小姐招亲的一种方式,小姐抛出彩球,落在哪个男子身上,就嫁给他为妻。

“小姐抛彩球”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26日《申报·自由谈》。

水晶顶、蓝翎都是清代用以区别官员等级的帽饰。五品官礼帽上用亮白色水晶顶。帽后又分别垂戴孔雀翎(五品以上)或鹖羽蓝翎(六品以下)。富家子弟也可以因捐官而得到这种“顶戴”。

水晶顶、蓝翎李富孙(1764—1843) 字芗沚,清代嘉兴人。著有《金石学录》、《汉魏六朝墓铭纂例》等书。

李富孙

金石这里金指铜器,石指石碑等,古代常在这些东西上面铸字或刻字以记事,故称这类历史文物为金石。

金石

“作俑”《孟子·梁惠王(上)》:“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俑,古代殉葬用的木偶或泥人。孔子反对活人殉葬,也不赞成用人形俑作替代品。后来称开头做坏事为“作俑”。

“作俑”

一榻括子上海话,统统、全盘的意思。

一榻括子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8月31日《申报·自由谈》。

影印《四库全书》中的“珍本”之争《四库全书》是清乾隆下令编纂的一部丛书,分经、史、子、集四部,收书三千余种。为了维护清政权的封建统治,有些书曾被抽毁或窜改。1933年6月,国民党政府教育部令当时中央图书馆筹备处和商务印书馆订立合同,影印北京故宫博物院所藏原存文渊阁的《四库全书》缮写本;北京图书馆馆长蔡元培则主张采用旧刻或旧抄本,以代替经四库全书馆馆臣窜改过的库本,藏书家傅增湘、李盛铎和学术界陈垣、刘复等人,也与蔡元培主张相同,但为教育部长王世杰所反对,当时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所长张元济,也主张照印库本。结果商务印书馆仍依官方意见,于1934年至1935年刊行《四库全书珍本初集》,选书二百三十一种。

影印《四库全书》中的“珍本”之争四省不见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先后侵占我国东北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九岛出脱,九一八事变后,法国殖民主义者趁机提出吞并我国领土西沙群岛和南沙群岛的无理要求,并于1933年7月侵占了中国南沙群岛的九个岛屿。对此,中国各界民众群起抗议,当时中国政府也通过外交途径向法国当局提出过严正交涉。

四省不见

九岛出脱黄河的出轨指1933年8月黄河决口,河北、河南、山东、陕西、安徽以至江苏北部,都泛滥成灾。

黄河的出轨拿破仑(Napoléon Bonaparte,1769—1821) 即拿破仑·波拿巴,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军事家、政治家,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藏书很多,死后其藏书辗转易主,1932年曾有一部分被人运往柏林,准备拍卖,后由法国政府设法运回巴黎。

拿破仑

《钦定图书集成》即《古今图书集成》,我国大型类书之一。清康熙四十五年(1706)陈梦雷编成,初名《图书汇编》。雍正初年,复命蒋廷锡略加编校,抹去陈梦雷之名,加上“钦定”二字,于雍正三年(1725)完成。全书共分历象、方舆、明伦、博物、理学、经济六编,总计凡一万卷。

《钦定图书集成》“明人好刻古书而古书亡”清代陆心源在《仪顾堂题跋》卷一《六经雅言图辨跋》中,对明人妄改乱刻古书,说过这样的话:“明人书帕本,大抵如是,所谓刻书而书亡者也。”

“明人好刻古书而古书亡”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2日《申报·自由谈》。

爱罗先珂(В.Я.Ерошенко,1889—1952) 俄国诗人和童话作家。童年时因病双目失明。1921年至1923年曾来中国,与鲁迅结识,鲁迅译过他的作品《桃色的云》、《爱罗先珂童话集》等。

爱罗先珂

反战会议指世界反对帝国主义战争委员会于1933年9月在上海召开的远东会议。这次会议讨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和争取国际和平等问题。开会前,国民党政府和法租界、公共租界当局对会议进行种种诽谤和阻挠,不许在华界或租界内召开。但在当时中共上海地下党的支持下终于秘密举行。英国马莱爵士、法国作家和《人道报》主笔伐扬-古久里、中国宋庆龄等都出席了这次会议;鲁迅被推为主席团名誉主席。在会议筹备期间,鲁迅曾尽力支持和给以经济上的帮助。鲁迅在1934年12月6日复萧军信中曾说:“会是开成的,费了许多力;各种消息,报上都不肯登,所以在中国很少人知道。结果并不算坏,各代表回国后都有报告,使世界上更明了了中国的实情。我加入的。”

反战会议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5日《申报·自由谈》。

吉开迦尔(S.A.Kierkegaard,1813—1855) 通译克尔凯郭尔,丹麦哲学家。下面引文见于他的《非此即彼》一书的《序幕》。原书注解说,1836年2月14日在彼得堡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按鲁迅这段引文是根据日本宫原晃一郎译克尔凯郭尔《忧愁的哲理》一书。)

吉开迦尔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1日《申报·自由谈》。

章克标浙江海宁人。曾留学日本,当时在上海与邵洵美合作,主编《十日谈》旬刊。他的《文坛登龙术》,是一部叙述和嘲讽当时部分文人种种投机取巧手段的书,1933年5月在上海以“绿杨堂”的名义自费出版。

章克标

《论语》文艺性半月刊,林语堂等编,1932年9月在上海创刊,以提倡“幽默闲适”、抒写“性灵”的小品文为宗旨。1937年8月停刊。该刊第十九期(1933年6月16日)曾刊载《文坛登龙术》的《解题》和《后记》,第二十三期(1933年8月16日)又刊载该书的广告及目录。

《论语》“烟士披里纯”英语Inspiration的音译,意为灵感。

“烟士披里纯”

“智者千虑”语出《史记·淮阴侯列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智者千虑”要登文坛,须阔太太这是对邵洵美等人的讽刺。邵娶清末大买办官僚、百万富豪盛宣怀之孙女为妻,曾自办书店和编印刊物。

要登文坛,须阔太太王尔德(O.Wilde,1854—1900) 英国唯美派作家。著有童话《快乐王子集》、剧本《莎乐美》、《温德米尔夫人的扇子》等。1895年被控以不道德罪(同性恋,即文中说的“滥交顽童”)入狱,判服苦役二年,后流落巴黎,穷困而死。

王尔德

人见犹怜,而况令阃南朝宋虞通之《妒记》记晋代桓温以李势女为妾,桓妻性凶妒,知此事后,拔刀率领婢女数十人前往杀李,但在会见之后,却为李的容貌言辞所动,乃掷刀说:“我见汝亦怜,何况老奴!”(见《世说新语·贤媛》刘孝标注引)这两句即从此改变而来。阃,门槛,古代妇女居住的内室也称为阃,所以又用作妇女的代称。

人见犹怜,而况令阃“书中自有黄金屋”语出《劝学文》(相传为宋真宗赵恒作):“读读读,书中自有黄金屋;读读读,书中自有千锺粟;读读读,书中自有颜如玉。”

“书中自有黄金屋”

“女诗人”指当时上海大买办虞洽卿的孙女虞岫云,她在1930年1月以虞琰的笔名出版诗集《湖风》(上海现代书局初版),内容充满“痛啊”、“悲愁”之类词语。一些人曾加以吹捧,如汤增敭、曾今可曾写过《虞琰的〈湖风〉——介绍一位我们的女诗人》、《女诗人虞岫云访问记》等。

“女诗人”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8日《申报·自由谈》。

勃兰兑斯(G.Brandes,1842—1927) 丹麦文学批评家。他的主要著作《十九世纪文学的主潮》,共六卷,出版于1872年至1890年。鲁迅曾购该书日译本。

勃兰兑斯

1921年2月郭沫若在《民铎》杂志第二卷第五号发表致李石岑函,其中有这样的话:“我觉得国内人士只注重媒婆,而不注重处子;只注重翻译,而不注重产生。”

ABC入门、初步的意思。当时上海世界书局出版过一套“ABC丛书”,内收各方面的入门书多种。

ABC “貂不足,狗尾续”语出《晋书·赵王伦传》,原意是讽刺司马懿第九子司马伦封爵过滥,连家中奴仆差役都受封,“每朝会,貂蝉盈座,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

“貂不足,狗尾续”尼采(F.Nietzsche,1844—1900) 德国哲学家,唯意志论者。主张“超人”哲学。“末人”(Der Letzte Mensch),见尼采所著《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序言》,意思是指一种无希望、无创造、平庸畏葸、浅陋渺小的人。鲁迅曾经把这篇《序言》译成中文,发表于1920年6月《新潮》杂志第二卷第五号。

尼采

“末人”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13日《申报·自由谈》,题为《秋夜漫谈》,署名虞明。

蚩尤古代传说中我国九黎族的首领,相传他在涿鹿与黄帝作战,兵败被杀。

蚩尤

“回猪猡普米呀吽!”梵语音译,《瑜伽集要焰口施食仪》中的咒文,“猪猡”原作“资啰”。

“回猪猡普米呀吽!”盂兰盆节“盂兰盆”是梵语Ullambana的音译,意为解倒悬。旧俗以夏历七月十五日为佛教盂兰盆节(同日也是道教中元节),在这一天夜里请和尚诵经施食,追荐死者,称为放焰口。焰口,饿鬼名。

盂兰盆节

打醮旧时僧道设坛念经做法事。九一八事变前后,国民党官员戴季陶等拉拢当时的班禅喇嘛,以超荐天灾兵祸死去的鬼魂等名义,迭次发起在南京附近的宝华山隆昌寺举办“普利法会”、“仁王护国法会”等,诵经礼佛。造塔,指戴季陶于1933年5月在南京筑塔收藏孙中山的遗著抄本,参看本卷第149页注〔6〕。

打醮

造塔“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孔子的话,语出《论语·卫灵公》。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君子务其大者远者”语出《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是春秋时郑国子皮对子产所说的话。

“君子务其大者远者”

“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语出《庄子·逍遥游》,意思是各人办理自己分内的事。庖人,厨子;尸祝,主持祝祷的人;尊俎,盛酒载牲的器具。

“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

“长期抵抗”参看本卷第21页注〔5〕。

“长期抵抗”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16日《申报·自由谈》,署名旅隼。

“知有母不知有父”指原始社会杂婚制下的现象。《吕氏春秋·恃君览》中有关于这种现象的记载:“昔太古尝无君矣,其民聚生群处,知母不知父。”

“知有母不知有父”周公姓姬,名旦,周武王之弟。他曾助武王灭商,并辅成王执政,对周代典章制度的建立起了很大作用。旧传“六经”中的《礼经》(《仪礼》)为周公所作,或说是孔子所定;其中关于婚礼的详细规定,长期影响着封建社会的婚姻制度。

周公

“只在心里动了恶念,也要算犯奸淫”语出基督教的《新约全书·马太福音》第五章:“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他犯奸淫了。”

“只在心里动了恶念,也要算犯奸淫”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20日《申报·自由谈》。

这是希特勒1933年9月初在纽伦堡国社党大会闭幕时发表演说中的话。

日本耶教会即日本耶稣教会。据1933年9月3日《大晚报》载路透社东京讯说,该会负责人中田宣称:“《以色亚》章(按指《旧约全书·以赛亚书》第五十五章)中一汝所不知之国,与亦不知汝之国,及《启示录》第七篇(按指《新约全书·启示录》第七章)一天使降自东方,执上帝之玺,皆指日本而言。”又说:“上帝将以日本征服向来屠杀犹太人之白人,……日本以武力解放犹太人,实现《旧约》预言”。

日本耶教会这是当时国民党政府财政部长宋子文出席世界经济会议归国后,1933年9月3日在南京说的话。他宣传西方各国政府的“权力之大”,“为十九世纪人士所梦想不到”,要中国效法这种“好榜样”。美国新总统,指1933年3月就职的第三十二任总统罗斯福。

韩退之(768—824)名愈,字退之,河阳(今河南孟县)人,唐代文学家。自述郡望昌黎。著有《韩昌黎集》。这里所引的话见他所作的《原道》,原文为:“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

韩退之(768—824)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11日《申报·自由谈》。

沙士比亚(W.Shakespeare,1564—1616) 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英国戏剧家。他的喜剧《仲夏夜之梦》,出版于1600年。

沙士比亚

余赵的剪窃问题之争余赵指余慕陶和赵景深。1933年余慕陶在乐华书局出版《世界文学史》上中两册,内容大都从赵景深的《中国文学小史》及他人所著中外文学史、革命史中剪窃而来,经赵景深等人在《自由谈》上指出以后,余慕陶一再作文强辩,说他的书是“整理”而非剪窃。

余赵的剪窃问题之争原被两造原告与被告两方。《尚书·吕刑》:“两造具备,师听五辞。”意为原告和被告到齐,法官依据五刑条律处理。

原被两造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11日《申报·自由谈》。

《斩木诚》根据下文所述情节,此剧出自清代李玉著传奇《一捧雪》。木诚应作莫诚,为剧中人莫怀古之仆。

《斩木诚》十九路军即国民党第十九路军,1932年一·二八事变时驻守上海。参见本卷第45页注〔5〕。

十九路军

《春潮》屠格涅夫的中篇小说,1933年上海亨生影片公司曾据以拍摄为同名影片。

《春潮》《春蚕》茅盾的短篇小说,1933年由上海明星影片公司改编拍摄为同名影片。

《春蚕》《瑶山艳史》上海艺联影业公司出品的影片。片中有在瑶区从事“开化”工作的男主角向瑶王女儿求爱,决心不再“出山”的情节。1933年9月初在上海公映时,影片公司在各报大登广告。该片曾获国民党中央党部嘉奖,“开化瑶民”一语,见于嘉奖函中。

《瑶山艳史》驸马汉朝设有“驸马都尉”,掌管御马;魏晋开始,公主的配偶授与“驸马都尉”的职位,此后驸马成为公主配偶的专称。

驸马

《四郎探母》京剧,内容是北宋与辽交战,宋将杨四郎(延辉)被俘,当了驸马。后四郎母佘太君统兵征辽,四郎思母,潜回宋营探望,然后重返辽邦。

《四郎探母》《双阳公主追狄》京剧,内容是北宋大将狄青西征途中误走单单国,被诱与单单王之女双阳公主成亲。后来狄青逃出,继续西行,至风火关,公主追来,斥他负义;狄青以实情相告,公主感动,将他放走。

《双阳公主追狄》本篇在当时未能刊出,原文前三行(自“因为我的一篇短文”至“也恐怕都是实在的错误”)被移至下篇之首,并为一篇发表。

穆木天(1900—1971) 吉林伊通人,诗人、翻译家,曾参加创造社,后加入“左联”。他这篇文章所谈的《二十世纪之欧洲文学》,系指苏联弗里契原著、楼建南(适夷)翻译的中文本,1933年上海新生命书局出版。

穆木天

Academia拉丁文:科学院(旧时曾译作大学院、翰林院)。法文作Académie。下文所说法国翰林院,指法兰西学院(Académie Française)。苏联的大学院,指苏联科学院(Академия Наук СССР)。

Academia

法国翰林院

苏联的大学院《一千一夜》即《一千零一夜》,又名《天方夜谈》,阿拉伯古代民间故事集。《十日谈》,意大利薄伽丘著的故事集。《吉诃德先生》,即《堂吉诃德》,西班牙塞万提斯著的长篇小说。《鲁滨孙漂流记》,英国笛福著的长篇小说。

《一千一夜》

十日谈

吉诃德先生

鲁滨孙漂流记歌德(J.W.von Goethe,1749—1832) 德国诗人、学者。主要作品有诗剧《浮士德》和小说《少年维特之烦恼》等。

歌德

倍尔德兰(L.Bertrand,1866—1941) 通译路易·贝特朗,法国作家。1925年为法兰西学院院士。著有小说《种族之血》等及多种历史传记。

倍尔德兰

加特力教即天主教。加特力为拉丁文Catholiga的音译。

加特力教

布尔乔亚即资产阶级,法文Bourgeoisie的音译。

布尔乔亚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14日《申报·自由谈》。

萧伯纳于1933年乘英国“皇后号”轮船周游世界,2月17日途经上海。

巴比塞(H.Barbusse,1873—1935) 法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火线》、《光明》及《斯大林传》等。

巴比塞

“大学教授,下职官员”这是邵洵美在《十日谈》杂志第二期(1933年8月20日)发表的《文人无行》一文中的话:“大学教授,下职官员,当局欠薪,家有儿女老少,于是在公余之暇,只得把平时借以消遣的外国小说,译一两篇来换些稿费……。”

“大学教授,下职官员”邹韬奋(1895—1944) 江西余江人,政论家、出版家。曾主编《生活》周刊,创办生活书店,著有《萍踪寄语》等书。《高尔基》(原书名《革命文豪高尔基》)是他根据美国康恩所著的《高尔基和他的俄国》一书编译而成,1933年7月上海生活书店出版。这里所说批评的短文,是指林翼之的《读〈高尔基〉》一文,发表于1933年7月17日《申报·自由谈》。

邹韬奋

《高尔基》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17日《申报·自由谈》。

冰莹谢冰莹(1906—2000),湖南新化人,作家。下文引自她在1933年9月8日《申报·自由谈》上发表的《海滨之夜》一文。

冰莹

严又陵(1854—1921) 名复,字又陵,又字几道,福建闽侯(今属福州)人,清代启蒙思想家、翻译家。他在关于自然科学的译文中,把人体和动植物的各种器官,都简译为“官”。

严又陵

邵洵美(1906—1968) 浙江余姚人。曾留学英国,1928年在上海创办金屋书店,主编《金屋月刊》,提倡唯美主义文学。著有诗集《花一般的罪恶》等。

邵洵美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22日《申报·自由谈》。

邓文(1893—1933) 辽宁梨树(今属吉林)人。曾任东北军马占山部骑兵旅长,九一八事变后积极抗战。1932年任抗日救国军第一军军长,参加热河保卫战,1933年5月任抗日同盟军第五路军总指挥、左路军副总指挥。同年7月31日在张家口被国民党特务暗杀。1933年9月20日报纸曾载“京各界昨日追悼邓文”的消息。京,指南京。

邓文

三部关于礼的书,指《周礼》、《仪礼》、《礼记》。《仪礼》有英国斯蒂尔(J.Steel)的英译本,1917年伦敦出版。

“新鬼大,故鬼小”语出《左传》文公二年:春秋时鲁闵公死后,由他的异母兄僖公继立;僖公死,他的儿子文公继立,依照世序,在宗庙里的位次,应该是闵先僖后;但文公二年八月祭太庙时,将他的父亲僖公置于闵公之前,说是“新鬼大,故鬼小”。意思是说死去不久的僖公是哥哥,死时年纪又大;而死了多年的闵公是弟弟,死时年纪又小,所以要“先大后小”。

“新鬼大,故鬼小”

“礼让为国”语出《论语·里仁》:“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

“礼让为国”以黄老治天下指以导源于道家而大成于法家的刑名法术治理国家。黄老,指道家奉为宗祖的黄帝和老子。以孝治天下,指用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伦理思想治理国家。

以黄老治天下

以孝治天下“礼不下庶人”语出《礼记·曲礼》:“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礼不下庶人”

“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语出《论语·八佾》:“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据宋代朱熹注:饩羊,即活羊。诸侯每月朔日(初一)告庙听政,叫做告朔。子贡(端木赐)因见当时鲁国的国君已废去告朔之礼,想把为行礼而准备的羊也一并去掉;但孔子以为有羊还可以保留一点礼的形式,所以这样说。

“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孔子的话,语出《论语·颜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多行不义,必自毙”语出《左传》隐公元年,原语为春秋时郑庄公说他弟弟共叔段的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24日《申报·自由谈》。

罗素(B.Russell,1872—1970) 英国哲学家。1920年10月来中国,曾在北京大学讲学。

罗素

萧伯纳的话,见《论语》半月刊第十二期(1933年3月1日)载镜涵的《萧伯纳过沪谈话记》:“问我这句话有什么用——到处人家问我对于中国的印象,对于寺塔的印象。老实说——我有什么意见与你们都不相干——你们不会听我的指挥。假如我是个武人,杀死个十万条人命,你们才会尊重我的意见。”

卡尔亲王(Carl Gustav Oskar Fredrik Christian) 当时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的侄子,1933年周游世界,8月来中国。下引他对记者的谈话,见1933年9月20日《申报》所载《瑞典亲王访问记》。

卡尔亲王

新潮社北京大学部分学生和教员组织的文学社团。1918年底成立,主要成员有傅斯年、罗家伦、杨振声、周作人等。提倡“批评的精神”、“科学的主义”和“革新的文字”。曾出版《新潮》月刊(1919年1月创刊)和《新潮丛书》。后来由于主要成员的变化,该社逐渐趋向右倾,无形解体;傅斯年、罗家伦等成为国民党政府在教育文化方面的骨干人物。

新潮社

1933年7月1日《文艺座谈》杂志刊载白羽遐的《内山书店小坐记》,说鲁迅的一些杂文的内容都是从日本人内山完造的谈话中“抄去在《自由谈》发表”的。(参看《伪自由书·后记》)此处顺笔反刺。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9月29日《申报·自由谈》。

达一即陈子展(1898—1990),湖南长沙人,古典文学研究家。《文统之梦》一文,载于1933年9月27日《申报·自由谈》,其中说:“文统之梦,盖南北朝文人恒有之。刘勰作《文心雕龙》,其序略云:予齿在逾立,尝夜梦执丹漆之礼器,随仲尼而南行,寤而喜曰,大哉圣人之难见也,迺小子之垂梦欤?敷赞圣旨,莫若注经,而马郑诸儒,弘之已精,就有深解,未足立家。唯文章之用,实经典枝条,五礼资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于是搦笔和墨,乃始论文。可知刘勰梦见孔子,隐然以文统自肩,而以道统让之经生腐儒。微惜其攻乎异端,皈依佛氏,正与今之妄以道统自肩者同病,贻羞往圣而不自知也。”

达一

刘勰(约465—约532) 字彦和,南朝梁南东莞(今江苏镇江)人,文艺理论家。梁武帝时曾任东宫通事舍人,晚年出家为僧。

刘勰

《论语》儒家经典,孔子弟子记录孔子言行的书。《孝经》,儒家经典,记载孔子与其弟子曾参关于“孝道”问答的书。

《论语》

《孝经》《老子》又名《道德经》,道家经典,相传为春秋时老子所作。

《老子》《维摩诘经》全称《维摩诘所说经》,佛教经典,维摩诘是经中所写的大乘居士,相传是与释迦牟尼同时代的人。

《维摩诘经》三教辩论始见于北周,盛于唐代。唐德宗每年生日,在麟德殿举行儒、释、道三教的辩论,形式很典重,但三方都以常识性的琐碎问题应付场面,并无实际上的问难,相反却强调三教“同源”,并往往杂以谐谑。唐懿宗时,还有俳优在皇帝面前以“三教辩论”作为逗笑取乐的资料(见《太平广记》卷二五二引《唐阙史·俳优人》)。

三教辩论

《太上感应篇》《道藏·太清部》著录三十卷,题“宋李昌龄传”。清代经学家惠栋曾为它作注。《文昌帝君阴骘文》,相传为晋代张亚子所作。《明史·礼志(四)》说张亚子死后成为掌管人间禄籍的神道,称文昌帝君。二者都是宣传道家因果报应迷信思想的书。

《太上感应篇》

《文昌帝君阴骘文》杂志上的所谓“主张”指胡适在《努力周报》上提出的“好政府”主张,参看本卷第71页注〔5〕。

杂志上的所谓“主张”《现代评论》综合性周刊,胡适、陈西滢、王世杰、徐志摩等留学英美的知识分子主办的同人杂志。1924年12月创刊于北京,1927年7月移至上海出版,1928年12月停刊。现代评论派主要成员后来多在教育界或政界充任要职。

《现代评论》《新月》新月社主办的以文艺为主的综合性月刊,1928年3月创刊于上海,1933年6月停刊。参看本卷第124页注〔4〕。

《新月》这里是对戴季陶等国民党政要的言行的讽刺。戴季陶在大革命时期高谈“革命”,后来又鼓吹忠孝等封建道德。关于他“跟大拉嘛打圈子”及“造塔藏主义”,参看本卷第299页注〔5〕、第149页注〔6〕。

不撤姜食语出《论语·乡党》,是孔子的饮食习惯。据朱熹注:“姜,通神明,去秽恶,故不撤。”

不撤姜食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日《申报·自由谈》。

“悲哉秋之为气也”语出战国时楚国诗人宋玉《九辩》。

“悲哉秋之为气也”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1日《申报·自由谈》。

禁用进口笔,改用毛笔的报道,见1933年9月22日《大晚报》载路透社广州电:广东、广西省当局为“挽回利权”,禁止学生使用自来水笔、铅笔等进口文具,改用毛笔。

“非人磨墨墨磨人”语出宋代苏轼诗《次韵答舒教授观余所藏墨》:“此墨足支三十年,但恐风霜侵发齿。非人磨墨墨磨人,瓶应未罄罍先耻。”

“非人磨墨墨磨人”

“漏巵”巵是圆形的酒器,汉代桓宽《盐铁论·本议》有“川源不能实漏巵”的话;后人常用“漏巵”以比喻利权外泄。

“漏巵”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4日《申报·自由谈》。

本篇收入本书前未能在报刊发表。

“双十”即双十节。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后,建立中华民国,1912年9月28日临时参议院决定以10月10日为国庆节。国民党于1927年4月18日在南京成立的国民政府仍以“双十”为国庆节。

“双十”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6日《申报·自由谈》时,题为《感旧》,无副题。

“骸骨的迷恋”1921年11月11日斯提(叶圣陶)在《时事新报·文学旬刊》第十九号发表过一篇《骸骨之迷恋》,批评当时一些提倡白话文学的人有时还做文言文和旧诗词的现象,以后这句话便常被引用为形容守旧者不能忘情过去的贬辞。

“骸骨的迷恋”

“新党”清末戊戌变法前后主张或倾向维新的人被称为新党;辛亥革命前后,由于出现主张彻底推翻清王朝的革命党人,因而前者被称为老新党。

“新党”甲午战败1894年(甲午)日本侵略朝鲜并对中国进行挑衅,发生中日战争。中国军队虽曾英勇作战,但因清廷的动摇妥协而终告失败,次年同日本订立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

甲午战败

《学算笔谈》十二卷,华蘅芳著,1882年(光绪八年)收入他的算学丛书《行素轩算稿》中,1885年刻印单行本。

《学算笔谈》《化学鉴原》六卷,英国韦而司撰,英国傅兰雅口译,无锡徐寿笔述。1871年江南制造局翻译馆出版。

《化学鉴原》“富强丛书”在清末洋务运动中,曾出现过“富强丛书”一类读物。如1896年(清光绪二十二年)由张荫桓编辑,鸿文书局石印的《西学富强丛书》,分算学、电学、化学、天文学等十二类,收书约七十种。

“富强丛书”张之洞(1837—1909) 字孝达,直隶南皮(今属河北)人,清朝大臣。同治年间进士,曾任四川学政、湖广总督、军机大臣。清末提倡洋务运动的官僚之一。《书目答问》是他在1875年(光绪元年)任四川学政时所编(一说为缪荃孙代笔)。书中列有《新法算书》、《新译几何原本》等“西法”数学书多种。缪荃孙(1844—1919),字筱珊,江苏江阴人,清代藏书家、版本学家。

张之洞

《书目答问》

缪荃孙《庄子》战国时庄子著,现存三十三篇,亦名《南华经》。《文选》,南朝梁昭明太子萧统编,内选秦汉至齐梁间的诗文,共三十卷,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唐代李善为之作注,分为六十卷。

《庄子》

《文选》“旧瓶不能装新酒”这原是欧洲流行的一句谚语,最初出自基督教《新约全书·马太福音》第九章,耶稣说:“没有人把新酒装在旧皮袋里;若是这样,皮袋就裂开,酒漏出来,连皮袋也坏了。惟独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两样就都保全了。”“五四”新文学运动兴起以后,提倡白话文学的人,认为文言和旧形式不能表现新的内容,常引用这话作为譬喻。

“旧瓶不能装新酒”

“五更调”亦称“叹五更”,民间曲调名。一般五叠,每叠十句四十八字,唐敦煌曲子中已见。“攒十字”,民间曲调名,每句十字,大体按三三四排列。

“五更调”

“攒十字”

“桐城谬种”“选学妖孽” 原为“五四”新文学运动初期钱玄同攻击当时摹仿桐城派古文或《文选》所选骈体文的旧派文人的话,见《新青年》第三卷第五号(1917年7月)刊载的致陈独秀信中,当时曾经成为反对旧文学的流行用语。桐城派是清代古文流派之一,主要作家有方苞、刘大櫆、姚鼐等,都是安徽桐城人,所以称他们和各地赞同他们文学主张的人为桐城派。

“桐城谬种”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15日《申报·自由谈》。

施蛰存(1905—2003) 浙江杭州人,作家。1932年至1934年曾主编《现代》杂志。

施蛰存

庄子死后被劈棺的故事,见明代冯梦龙辑《警世通言》第二卷《庄子休鼓盆成大道》,大意说:庄子死后不久,他的妻子田氏便再嫁楚国王孙;成婚时,王孙突然心痛,他的仆人说要吃人的脑髓才会好,于是田氏便拿斧头去劈棺,想取庄子的脑髓;不料棺盖刚劈开,庄子便从棺内叹一口气坐了起来。

《烈女传》汉代刘向著有《列女传》,内分“贞顺”、“节义”等七类。这里可能即指此书。

《烈女传》“第三种人”参看本卷第28页注〔10〕。

“第三种人”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16日《申报·自由谈》。

刘半农(1891—1934) 名复,号半农,江苏江阴人,历任北京大学教授、北平大学女子文理学院院长等。他曾参加《新青年》编辑工作,是新文学运动初期重要作家之一。后留学法国,研究语音学,思想渐趋保守。著有《扬鞭集》、《瓦釜集》和《半农杂文》等。他的《桐花芝豆堂诗集》在《论语》半月刊上连续发表,下文所引诗及注,都出自集中的《阅卷杂诗》六首(载1933年10月1日《论语》第二十六期)。“有写‘倡明文化’者……”,系《杂诗》第一首的“自注”;“幸‘萌科学思想之芽’”,系《杂诗》第六首中的一句;“先生犯了弥天罪……”系《杂诗》的第二首。

刘半农

“倡予和女”语出《诗经·郑风·萚兮》:“叔兮伯兮,倡予和女。”女同汝。

“倡予和女”

“先生犯了弥天罪”四句,据刘半农在这首诗的“自注”中说:“古时候九流,最远不出国境,今流往外洋,是加一等治罪矣。昔吴稚老言:外国为大油锅,留学生为油面筋,谓其去时小而归来大也。据此,流学生不特流而已也,且入油锅地狱焉,阿要痛煞!”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0日《申报·自由谈》。

德皇威廉指德皇威廉二世(Wilhelm Ⅱ,1859—1941)。在位期间,于1897年派舰队强占中国胶州湾,1900年又派兵参加八国联军侵略中国。他鼓吹“黄祸”论,并在1895年绘制了一幅题词为“欧洲各国人民,保卫你们最神圣的财富!”的画,画上以基督教《圣经》中所说的上帝的天使长、英勇善战的米迦勒(德国曾把他作为自己的保护神)象征西方;以浓烟卷成的巨龙、佛陀象征来自东方的威胁。按“黄祸”论兴起于十九世纪末,盛行于二十世纪初,它宣称中国、日本等东方黄种民族的国家是威胁欧洲的祸害,为西方帝国主义对东方的奴役、掠夺制造舆论。

德皇威廉

佛陀梵文Buddha的音译,简称佛,是佛教对“觉行圆满”者的称呼。

佛陀

德国治下的青岛青岛于1897年被德帝国主义强占,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又为日本帝国主义占领,1922年由我国收回。

德国治下的青岛海京伯(C.Hagenbeck,1844—1913) 德国驯兽家,1887年创办海京伯马戏团。该团于1933年10月来我国上海演出。

海京伯

国联参看本卷第34页注〔7〕。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国民党政府对日本侵略采取不抵抗政策,声称要期待国联的“公理判决”。1932年3月国联派调查团来中国,10月发表名为调解中日争端实则偏袒日本的《国联调查团报告书》,主张在东北建立以日本为主、国际共管的“满洲自治政府”。国民党政府竟称《报告书》“明白公允”,表示佩服赞赏。但日本帝国主义为达到独占中国的目的,拒绝国联意见书,于1933年3月27日通告退出国联。国民党政府又对国联无力约束日本表示过不满。

国联

军缩指国际军缩(即裁军)会议,1932年2月起在日内瓦召开。当时中国一些报刊曾赞扬军缩会议,散布和平幻想。1933年10月希特勒宣布德国退出军缩会议,一些报刊又为希特勒扩军备战进行辩护,如同年10月17日《申报》载《德国退出军缩会议后的动向》一文说:德国此举乃“为准备自己,原无不当,且亦适合于日尔曼民族之传统习惯”。

军缩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2日《申报·自由谈》。

贵阳通信见1933年10月13日《申报》载国闻社重庆通讯。按当时国民党贵州省政府主席为王家烈,他和教育厅长谭星阁等都是这次惨案的主谋;事后他们严密检查邮电,消息在惨案发生后二十余日才由重庆传出。

贵阳通信

田单曾经用过火牛田单,战国时齐国人。据《史记·田单列传》,燕伐齐,破齐七十余城,齐军退守莒和即墨;后来田单在即墨用火牛大破燕军,尽复失地。

田单曾经用过火牛俄皇指旧俄最末的一个沙皇尼古拉二世(Hиколай Ⅱ,1868—1918)。1905年1月22日(俄国旧历一月九日)他曾令哥萨克马队在冬宫前冲击和屠杀请愿群众。

俄皇

“年方花信”“花信”本为花开的信息之意,古有“二十四番花信”之说,见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宋程大昌《演繁露》、宋王逵《蠡海集》等。“二十四番花信”指二十四种花的开花期,旧时借“花信”指女性正当青春成熟期。

“年方花信”

“婴儿杀戮”见基督教的《新约全书·马太福音》第二章,其中说:当犹太希律王的时候,耶稣生在犹太的伯利恒,希律王知道了,心里很不安。“有主的使者向约瑟(按约瑟是马利亚的丈夫,马利亚在婚前受圣灵感动怀孕,婚后生子耶稣)梦中显现,说:‘起来,带着小孩子同他母亲,逃往埃及,……因为希律必寻找小孩子要除灭他。’”他们走后,希律“就大大发怒,差人将伯利恒城里,并四境所有的男孩,……凡两岁以里的,都杀尽了。”

“婴儿杀戮”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6日《申报·自由谈》。

语堂林语堂(1895—1976),福建龙溪人,作家。他在三十年代初主编《论语》半月刊,声称“以提倡幽默文字为主要目标”(见《论语》第三期《我们的态度》)。

语堂

“新戏”我国话剧兴起于二十世纪初,最早称为“新剧”(“新戏”),又称“文明戏”,二十年代末“话剧”名称确立以后,一般仍称当时上海大世界、新世界等游艺场演出的比较通俗的话剧为文明戏。

“新戏”

“狸猫换太子”从《宋史·李宸妃传》宋仁宗(赵祯)生母李宸妃不敢认子的记载演变而来的传说。清代石玉昆编述的公案小说《三侠五义》中写有这个故事,情节是:宋真宗无子,刘、李二妃皆怀孕,刘妃为争当皇后,与太监密谋,在李妃生子时,用一只剥皮的狸猫将小孩换下来。

“狸猫换太子”

“舆论界的新权威”等语,见邵洵美主办的《十日谈》创刊时的广告,载1933年8月10日《申报》。下面“声明误会”等语,见该刊向《晶报》“表示歉意”的广告,参看本书《后记》。

“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等语,见1933年9月6日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所载圣闲《“女婿”的蔓延》一文,参看本书《后记》。

“古香斋”是《论语》半月刊自第四期(1932年11月1日)起增辟的一个栏目,刊载当时各地记述荒谬事件的新闻和文字。以下所举两令文,均见第十八期(1933年6月1日)该栏内。

“古香斋”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3日《申报·自由谈》。

甘地(M.Gandhi,1869—1948) 印度民族独立运动领袖。他提出“非暴力抵抗”口号,发起“不合作运动”,领导印度人民反抗当时统治印度的英国殖民政府。

甘地

禁打外人的有希特拉据1933年8月21日《申报》载:德国国社党冲锋队队员殴伤美国医生慕尔比希,希特勒出于外交需要,即派员赴美使馆道歉,并下令禁止冲锋队殴打外侨。

禁打外人的有希特拉狄·昆希(T.De Quincey,1785—1859) 英国散文家。曾服食鸦片;著有《一个吃鸦片的英国人的忏悔》,于1822年出版。

狄·昆希陀思妥夫斯基(Ф.М.Достоевский,1821—1881) 通译陀斯妥耶夫斯基,俄国作家。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穷人》、《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罪与罚》等。在他夫人的回忆录中曾谈到他赌博的事,并引有陀思妥耶夫斯基在1871年4月28日信中的话说:“那个使我痛苦了十年的下流的幻想……消失了。我以前老是梦想赢钱,梦想得很厉害,很热烈,……赌博将我全身缚住了。……但是现在我要想到工作,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夜夜梦想着赌博的结果了。”

陀思妥夫斯基斯惠夫德(J.Swift,1667—1745) 通译斯威夫特,英国作家。著有《格列佛游记》等。鲁迅这里所说,似系另一英国作家、《鲁滨孙飘流记》的著者笛福(D.Defoe,约1660—1731)之误。1703年笛福曾为了一本讽刺教会的小册子《惩治不从国教者的捷径》,被英国政府逮捕,同年7月29日至31日,被罚在闹市戴枷示众三天。

斯惠夫德

林白(C.A.Lindbergh,1902—1974) 美国飞行家,1927年5月首次驾机横渡大西洋,完成由纽约到巴黎的不着陆飞行,获空军预备队上校衔。1932年3月,他的儿子在纽约被绑匪绑去。

林白

折冲樽俎语出《晏子春秋·内篇杂上》。原指诸侯在会盟的宴席上制胜对方,后泛指外交谈判。

折冲樽俎

哥仑布(C.Columbus,约1451—1506) 意大利探险家。他自1492年起四次率船横渡大西洋到达美洲沿岸地带,被称为美洲大陆的发现者。爱迪生,参看本卷第18页注〔5〕。

哥仑布

爱迪生迦勒底(Chaldaea) 古代西亚经济繁盛的奴隶制国家,又称新巴比伦王国。公元前626年建立,前538年为波斯人所灭。马基顿(Macedonia),通译马其顿,古代巴尔干半岛中部的奴隶制军事强国,约形成于公元前六世纪,前二世纪被罗马帝国吞并。

迦勒底

马基顿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3、24日《申报·自由谈》。

《大晚报》参看本卷第27页注〔4〕。该报自1933年4月起,增出《火炬》副刊,由崔万秋主编。

《大晚报》“逍遥游”原为《庄子》书中的篇名,这里是借用。

“逍遥游”《颜氏家训》北齐颜之推著。颜本为南朝梁人,后投奔鲜卑族政权北齐。隋初,太子召为学士。他生活的时代,正是经过五胡之乱,鲜卑族居统治地位的时期。

《颜氏家训》义和拳即义和团,清末我国北方农民、手工业者及城市游民自发的群众组织。他们以设拳坛、练拳棒及其他迷信方式组织民众,初以“反清灭洋”为口号,后又改为“扶清灭洋”,被清朝统治者利用攻打外国使馆,焚烧教堂。1900年(庚子)被八国联军和清政府共同镇压。

义和拳

施蛰存在《大晚报》征求答案的表格“目下所读之书”栏内,填了一部《文学批评之原理》(英国李却兹著)和一部《佛本行经》。

《归心篇》是《颜氏家训》中的一篇。主旨在说明“内(佛)外(儒)两教,本为一体”,而对一些人加于佛教的批评和怀疑作种种解释,篇末并举有因果报应的例子数条。参看本篇“备考”《突围》。

《归心篇》丰子恺(1898—1975) 浙江桐乡人,美术家、散文家。

丰子恺

《孟子》儒家经典,是记载战国中期儒家代表人物孟子言行的书,由他的弟子纂辑而成。

《孟子》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6日《申报·自由谈》。

“少看中国书”二句见《华盖集·青年必读书》。下文“我以为倘要弄旧的呢”二句见《而已集·读书杂谈》。

《易经》又名《周易》,儒家经典,古代记载占卜的书。其中卦辞、爻辞部分,可能萌芽于殷周之际。《书经》,又名《尚书》,儒家经典,我国上古历史文件的汇编。

《易经》

《书经》《怀旧》当为《感旧》,即《重三感旧》。

《怀旧》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28日《申报·自由谈》。按本篇为瞿秋白所作,参看本卷第51页注〔1〕。

高本汉(Bernhard Karlgren,1889—1978) 瑞典汉语学家。1909年至1912年间旅居中国,研究汉语音韵学。他的《中国语和中国文》一书,1923年在英国出版;后经张世禄译出,1931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

高本汉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0月30日《申报·自由谈》。

海京伯马戏团德国驯兽家海京伯(C.Hagebeck,1844—1913)创办的马戏团。施威德(R.Sawade,1869—1947),德国驯兽家。据1933年10月27日《申报》报道:10月26日下午在中华学艺社讲演者为海京伯马戏团的惠格纳,施因年老未讲。中华学艺社,一些中国留日学生组织的学术团体。1916年成立于日本东京,原名丙辰学社,后迁上海,改名“中华学艺社”。曾发行《学艺》杂志。

海京伯马戏团

施威德

中华学艺社“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孟子的话,见《孟子·公孙丑(上)》:“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

“民无信不立”孔子的话,见《论语·颜渊》。宋代邢昺疏:“治国不可失信,失信则国不立也。”

“民无信不立”

“牧”《礼记·曲礼》:“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古代称“九州”的各州长官为牧。汉代起,有些朝代曾设置牧的官职。

“牧”

“东方大乐”及“踢毽子”据1933年10月27日《申报》报道:在惠格纳讲演后,放映电影助兴,其中有《东方大乐》及《褚民谊踢毽子》等短片。

“东方大乐”及“踢毽子”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1月7日《申报·自由谈》。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语出《韩非子·难势》:“人有鬻矛与盾者,誉其盾之坚,物莫能陷也;俄而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物无不陷之。’人应之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犯人还可以用英语自由的谈话这是胡适说的话,参看《伪自由书·“光明所到……”》。

犯人还可以用英语自由的谈话“为了浴盘的水糟了,就连小宝宝也要倒掉”等语,见1933年10月24日《大晚报·火炬》载何人《我的意见》一文。

本篇当时未能在报刊发表。

强水 又作镪水,硝酸、硫酸等强腐蚀性液体的俗称。

“滥竽充数”出自《韩非子·内储说》所载的一个故事:“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宣王说(悦)之,廪食以数百人。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听之,处士逃。”

“滥竽充数”这里说的“文坛故事的小说”、“外史”,指当时一些文人编造的影射文化界人士的作品,如张若谷的《婆汉迷》、杨邨人的《新儒林外史》(只写了第一回)等。

《杀子报》一出表现淫恶、凶杀的旧戏。写徐寡妇与僧人私通,杀子碎尸的故事。

《杀子报》《三娘教子》一出宣传节义思想的旧戏。写讹传薛广为人所害,其妾三娘守节教养儿子,终得封诰的故事。“老东人”是戏中老仆人薛保对主人薛广的称呼。

《三娘教子》“民德归厚”语出《论语·学而》:“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民德归厚”《微言》参看本卷第192页注〔4〕。该刊第一卷第二十期(1933年10月15日)登载“改组启事”,声明原创办人何大义等八人已与该刊脱离关系,自第二十期起,改由钱唯学等四人接办,同时又登有钱等四人的“启事”;这里所引的几句,即出于后一“启事”中。

《微言》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1月24日《申报·自由谈》。

郑板桥(1693—1765) 名燮,字克柔,号板桥,江苏兴化人,清代文学家、书画家。

郑板桥

“玩”木刻,“只是个人的事情”,都是施蛰存《〈庄子〉与〈文选〉》中的话。参看本书《“感旧”以后(上)》“备考”。

“求仕不获无足悲”等句,见章太炎为吴宗慈纂辑的《庐山志》所作《题辞》。这篇《题辞》作于1933年9月,曾发表于同年10月12日《申报·自由谈》。

“佛家报应之说”、“想为儒家争正统”,是施蛰存《突围》中的话。参看本书《扑空》“备考”。

同善社封建迷信的道门组织。以扶乩活动惑人。

同善社

这是施蛰存《突围》之四(答曹聚仁)中的话,见1933年10月30日《申报·自由谈》,原文为:“我赞成大众文学,尽可能地以浅显的文字供给大众阅读,但那是文学中的一个旁支。”

“自然景物”等语,是施蛰存《突围》之五(答致立)中的话,见1933年10月30日《申报·自由谈》,原文为:“我想至少还有许多自然景物,个人感情,宫室建筑,以及在某种情形之下专用的名词或形容词之类,还不妨从《文选》之类的书中去找来用。”

“幺匿”英语unit的音译。严复译英国斯宾塞《群学肄言》第三章《喻术》中说:“群者,谓之拓都(原注:译言总会);一者,谓之幺匿(原注:译言单个)。”严复自己在《译余赘语》里举例解释说:“大抵万物莫不有总有分:总曰拓都,译言全体;分曰幺匿,译言单位。笔,拓都也;毫,幺匿也。饭,拓都也;粒,幺匿也。国,拓都也;民,幺匿也。”按“拓都”,英语total的音译,意为全体、总计。

“幺匿”

“汉以后的词”等句,也见施蛰存《突围》之四(答曹聚仁)。

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1月9日《申报·自由谈》。

六臣注《文选》在唐代先有李善注,后有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五人注,合称六臣注。

六臣注

“四史”《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的合称。《晋书》,唐代房玄龄等撰,记述晋代历史的纪传体史书。

“四史”

《晋书》《仪礼》又称《礼经》,儒家经典,春秋战国时代一部分礼制资料的汇编。

《仪礼》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1月11日《申报·自由谈》。

“久已夫,已非一日矣”这是对叠床架屋的八股文滥调的模仿,清代梁章钜《制义丛话》卷二十四曾引有这样的句子:“久已夫,千百年来已非一日矣”。

“久已夫,已非一日矣”本篇最初发表于1933年11月17日《申报·自由谈》。

“慨自欧风东渐以来”这是清末文人笔下常常出现的滥调;“欧风东渐”指西方文化传入中国。

“慨自欧风东渐以来”关于道士长生不老的故事,见《太平广记》卷二八九引五代汉王仁裕《玉堂闲话》:“长安完盛之时,有一道术人,称得丹砂之妙,颜如弱冠,自言三百余岁,京都人甚慕之,至于输货求丹,横经请益者,门如市肆。时有朝士数人造其第,饮啜方酣,有阍者报曰:‘郎君从庄上来,欲参觐。’道士作色叱之。坐客闻之,或曰:‘贤郎远来,何妨一见。’道士颦蹙移时,乃曰:‘但令入来。’俄见一老叟,鬓发如银,昏耄伛偻,趋前而拜,拜讫,叱入中门,徐谓坐客曰:‘小儿愚,不肯服食丹砂,以至于是,都未及百岁,枯槁如斯,常已斥于村墅间耳。’坐客愈更神之。后有人私诘道者亲知,乃云伛偻者即其父也。好道术者,受其诳惑,如欺婴孩矣。”

杨某的自白指杨邨人在《读书杂志》第三卷第一期(1933年2月)发表的《离开政党生活的战壕》一文,参看本卷第196页注〔28〕。

杨某的自白宋代陈世崇《随隐漫录》卷五“钱塘游手”条有与这里所述大致相同的故事。鲁迅1927年日记所附《西牖书钞》引录过该书。

“虚君共和”辛亥革命后,康有为曾在上海《不忍》杂志第九、十两期合刊(1918年1月)发表《共和平议》、《与徐太傅(徐世昌)书》,说中国不宜实行“民主共和”,而应实行“虚君共和”(即君主立宪)。

“虚君共和”张宗昌(1881—1932) 山东掖县人,北洋奉系军阀。1925年他任山东督军时,曾提倡尊孔读经。

张宗昌

《社会新闻》参看本卷第192页注〔2〕。该刊第五卷第十三期(1933年11月9日)发表署名“莘”的《读〈伪自由书〉书后》一文,攻击鲁迅说:“《伪自由书》,鲁迅著,北新出版,实价七角。书呢,不贵,鲁迅的作品,虽则已给《申报·自由谈》用过一道,但你要晓得,这里还有八千字的后记呢,就算单买后记,也值。并且你得明了鲁迅先生出此一书的本意,是为那些写在《自由谈》的杂感吗?决不是,他完全是为了这条尾巴,用来稳定他那文坛宝座的回马枪。”

《社会新闻》《十日谈》邵洵美、章克标办的一种文艺旬刊,1933年8月10日创刊,1934年12月停刊。上海第一出版社发行。

《十日谈》“盛宫保”指盛宣怀,参看本卷第141页注〔2〕。清廷于1901年授他“太子少保”衔。1916年4月盛死后,他的家属举办过轰动一时的“大出丧”。

“盛宫保”《中央日报》国民党中央的机关报。1928年1月在上海创刊,1929年2月迁至南京出版。

《中央日报》《改造》日本综合性月刊,1919年4月创刊,改造社发行。1955年2月停刊。鲁迅应改造社之约写了《火》、《王道》、《监狱》三篇短论,发表于1934年3月出版的《改造》月刊。后收入《且介亭杂文》时,将三个短论组成一篇,题为《关于中国的两三件事》。

《改造》《人言》周刊,郭明(邵洵美)、章克标主编,1934年2月创刊,上海第一出版社发行。1936年6月停刊。《谈监狱》载该刊第一卷第三期(1934年3月3日)。按章克标、邵洵美都是《人言》的“编辑同人”,作者在1934年6月2日致郑振铎信中曾提到“章(克标)编《人言》”的事,说:“章颇恶劣,因我在外国发表文章,而以军事裁判暗示当局者,亦此人也。”

《人言》丸造氏即内山完造,参看本卷第192页注〔6〕。

丸造氏

贬落了黑诗人见邵洵美《现代美国诗坛概观》一文,载《现代》第五卷第六期(1934年10月1日)“现代美国文学专号”。黑诗人,指美国黑人作家休士(L.Hughes,1902—1967)。他于1933年7月访问苏联,回国时途经上海,上海的文学社、现代杂志社等联合为他举行招待会。

贬落了黑诗人《鲁迅翁之笛》刊于《十日谈》第八期(1933年10月20日),署名静(陈静生)。画中为鲁迅吹笛而行,群鼠举旗跟随。曹聚仁曾在《涛声》第二卷第四十三期(1933年11月4日)发表《鲁迅翁之笛》一文,批评这幅漫画;接着漫画作者在《十日谈》第十一期发表《以不打官话为原则而致复涛声》进行答辩。《涛声》于1933年11月因国民党政府吊销登记证而被迫停刊。

《鲁迅翁之笛》杜衡(1906—1964) 原名戴克崇,笔名苏汶、杜衡,浙江杭县(今余杭)人。三十年代以“第三种人”自居,指责左翼文艺运动,曾编辑《新文艺》、《现代》等刊物。

杜衡

现代“语录体”指当时林语堂等提倡的模仿宋人《语录》的文白夹杂的文字。参看《花边文学·玩笑只当它玩笑(下)》及其注〔3〕。

现代“语录体”武官们开的书店指上海神州国光社。该社在1930年后曾接受国民党十九路军将领陈铭枢等人的投资。

武官们开的书店《大美晚报》1929年4月美国人在上海创办的英文报纸。1933年1月起曾另出汉文版。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停刊。

《大美晚报》列夫·托尔斯泰在1904年日俄战争时,写了一封给俄国皇帝和日本皇帝的信(载于1904年6月27日英国《泰晤士报》,两月后曾译载于日本《平民新闻》),指斥他们发动战争的罪恶。又托尔斯泰很不满意当时的教会(俄国人信奉的是希腊正教,即东正教),在著作中常常猛烈地加以攻击,他于1901年2月被教会正式除名。

见《伪自由书·不通两种》附录《官话而已》。

“你们反省着”或译“你悔改吧”,是基督教《新约全书》中的话。

“你们反省着”电影检查会1933年3月,国民党政府成立由中央宣传委员会领导的“中央电影检查委员会”,是压迫左翼文艺运动的机构之一。

电影检查会“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语出《晋书·阮籍传》:“(阮籍)尝登广武,观楚汉战处,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竖子,对人的蔑称,与“小子”相近。

“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中权本指古代军队中主将所在的中军。《左传》宣公十二年有:“中权后劲。”晋代杜预注:“中军制谋,后以精兵为殿。”这里引申为政治中枢。

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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